苏联时期修的,混凝土道面上布满了坑洼和裂缝,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草茎在冷风中抖得像是有人在拨弄一根根生锈的琴弦。
机尾门放下来的时候,秦渊第一个踩着胶靴走下跑道。
他的靴底踩在碎裂的混凝土边缘,一块松动的石子被踢出去,滚进了跑道旁边一条积了泥水的小沟里。
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也许是矿区那边在烧什么东西,也许是昨天这里刚有过交火。
秦渊的目光从跑道尽头一直扫到远处那片低矮的灰黄色丘陵,然后转过身,对着陆续走下飞机的队伍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集合,警戒。
前来接应的阿克兰政府军指挥官是一个叫阿卜杜勒的中校,个头不高,军大衣的肩膀上挂着磨损的肩章,肩章上绣着一颗褪了色的金星。
他的胡子大概三天没刮了,灰白的胡茬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色的眼袋,眼袋的颜色比脸上的肤色深了不止一个色号。
他身后停着三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架着高射机枪的武装皮卡,皮卡的引擎盖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喷着阿克兰政府军的番号。
站在卡车旁边的政府军士兵们裹着各种颜色不统一的冬季作战服——有的是苏联时期的旧军装,有的是从国外走私来的民用防寒服,还有一个人在军大衣外面套了一件褪色的橙色环卫马甲,手里攥着一支AK步枪,枪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大半,露出下面浅色的木头纹理。
阿卜杜勒走上前来和秦渊握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布满了被干燥气候和寒风啃出来的裂口,握力却出乎意料地轻——不是虚弱,是一个打了太多年内战的人本能地保留着力气。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阿拉伯语口音,每个单词的末尾都会带上一点被喉咙摩擦过的痕迹。
“你们来的人比我想象的少。”这是阿卜杜勒的第一句话。
不是寒暄,不是客套,是陈述。
“少而精。”秦渊说。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点得很慢。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地图的纸质已经磨得发软,折痕处几乎要裂开了。
他把地图摊在皮卡的引擎盖上,用四块从地上捡的碎石子压住四个角。
引擎盖还是热的,地图铺上去之后,纸张被余温烤得微微卷起来,碎石子被震得轻轻跳了一下。
“瓦西里·科萨。
我们之前跟你们通报的是他的武装大概在三百到五百人之间。”阿卜杜勒用手指在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