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壮,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手背皮肤松弛了一些,能看到几处浅浅的老人斑的前兆,显然年纪不小。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四十五岁。
林默闭上眼睛,等待那熟悉的流程开始。
“嗡”的一声,画面和记忆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带着已经习惯了的冲击力,片刻之后缓缓沉淀下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秦绍文,四十五岁,凌北市市长。
凌北市是江临省中部的一个县级市,人口七十多万,经济在省里排中游偏上,产业结构以制造业和农业加工为主。
秦绍文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之前是邻县的县长,再之前是市里某位领导的秘书。
他出身寒门,父亲早逝,寡母拉扯他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巴。考上大学、进入体制、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全是他自己硬拼出来的。
但位子坐稳之后,麻烦就来了。
老太太过惯了苦日子,如今儿子当了官,觉得全家的苦都该到头了。
先是让秦绍文把二弟安排进了市里一个清闲的事业单位,紧接着三弟进了城投公司挂了个副总,小妹夫调到交通局当了个科长。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那些事才叫精彩。
秦绍文的二弟秦建军,仗着哥哥是市长,在凌北市开了三家KTV和一家茶楼。
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什么事都沾,聚众赌博、提供有偿陪侍、抽水放贷,本地人谁不知道那几家店是谁的?
但谁也不敢多嘴。
三弟秦建国的操作更野。
他跟一个外地老板合伙在城郊搞了个所谓的“高新农业示范园”,忽悠人家投了两千多万建厂房、买设备。
厂房建好了,设备到位了,秦建国转头就翻了脸,找人过去说那块地是基本农田,手续不全不能开工。
老板急得跳脚,找秦建国帮忙协调,秦建国就一句话:“地的事我说了不算,你找我也没用。”
那位老板后来托关系辗转找到秦绍文办公室,坐了半天,茶水续了三次,秦绍文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这事我回头了解一下。”
他也想帮一下这个老板,但是家里老娘不允许啊。他要是敢帮,老娘肯定要跟他闹,要死要活的,他也不想这样,所以只能苦一苦外地老板了。
因此,老板再也没等到“回头”。
两千万打了水漂,老板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凌北市,连设备都没能拉走。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