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霸道香味冲得眉头一拧。
他低头看去,只见橙红油亮的汤汁里,泡着一团弯弯曲曲、从未见过的淡黄色面条,形状古怪。
“这是什么玩意儿?”曹德海指着碗,嫌恶中带着疑惑。
“这面怎么是这般鬼样子?弯弯绕绕,成何体统?”
刘公公忙道:“回公公,那陈御厨说,此面名叫金丝醒神面,是他家传秘法,有提神醒脑之效。”
“金丝醒神面?”曹德海嗤笑出声,满脸的鄙夷毫不掩饰。
“面条做得不伦不类,再起个神神叨叨的名字,就以为能糊弄天了?”
“皇上的欢心若是这般容易讨得,咱家这司礼监掌印的位子,早该换他来坐了。”
“曹公公说的是。”刘公公腰弯得更低,脸上堆满谄媚。
“皇上圣心独运,岂是这些旁门左道所能揣度?”
“这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您才是皇上最信任、最倚重的体己人,恩宠独冠,无人能及。”
“那些个蠢物,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这番话让曹德海愠色稍缓,他不再看那碗面,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挥了挥袖子。
“行了,少耍嘴皮子。端进去吧,轻着点,别惊了圣驾。”
“是,是。”刘公公如蒙大赦,连忙示意小太监重新盖好碟子,小心翼翼端起托盘。
就在他们即将转身进殿时,曹德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用那尖细阴柔的嗓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说,这面闻着,倒还真有几分说不出的邪性香气。”
“若是搁在往常太平时候,说不定真能引皇上尝个新鲜,博个巧。”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加深。
“可惜啊,今儿个……边关的烽火都快烧到眉毛了,皇上心里头揣着的,是万里江山,是军国大事。”
“这区区一碗面,是直是弯,是香是臭……皇上还有没有那份闲心去品,可就难说喽。”
刘公公心头一凛,不敢接话,只是更加谨慎地捧着托盘,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清凉殿那扇沉重的殿门,将两碗承载着一丝渺茫希望的金丝醒神面,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