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扶手。
御案上堆着几份摊开的奏章,朱批写到一半的笔搁在砚台上,墨迹已干。
大太监曹德海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与疲惫。
他太了解这位主子了,边关急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偏又遇上夏日苦热,心浮气躁,这时候撞上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下手边,坐着一位身着紫色蟒袍、头戴展脚幞头的老者,正是当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严世珫。
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殿内的压抑与他无关,只是那偶尔扫过御案和皇帝脸色的目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算计。
忽然,殿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曹德海细长的眼睛倏地睁开,精光一闪。
他无声地挪动脚步,像一道影子般滑出殿门,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内外隔绝开来。
门外廊下,刘公公正领着两个捧托盘的小太监,躬身候着,额上已见了汗。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曹德海一出来,脸上那层恭顺的面具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鸷与不耐,尖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刮人。
“皇上心绪不宁,等得越发焦躁,你们是存心要给咱家找不自在?”
刘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腰弯得几乎贴到地上,声音发颤。
“曹公公息怒,奴才不敢。”
“奴才一直守在御膳房外头,半步不敢离,催了又催。”
“实在是那新来的御厨手脚太慢,这才、这才误了时辰……”
“新来的?”曹德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往前凑?”
“也姓陈,说是……是昨儿没了的那位陈八斤的远房侄子,今儿个刚顶的缺。”
“呵。”曹德海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讥讽。
远房侄子?顶缺?
话术罢了。
又一个被推出来挡灾的替死鬼。
他懒得深究,在这宫里,真相往往最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这顿火气,总得有个够分量的由头让皇上发出来。
他示意小太监将托盘放在廊下的条案上,自己上前,揭开了盖碗的瓷碟。
盖子一开,那股在厨房里酝酿已久的、极具侵略性的奇异香气,猛地扑了出来,在这夏夜微闷的廊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浓郁。
曹德海离得最近,被这从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