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勺安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兔崽子关键时刻拆台。
他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小墩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吓得小墩子脖子一缩,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但瞪眼解决不了问题,刘公公疑惑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陈勺安瞬间变脸,转回头时已是春风和煦,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墩子的肩膀,差点把小身板拍散架了,对着刘公公解释道:
“公公莫怪,这小家伙不懂行。这正是本御厨的独门手艺了。”
“那上好的金丝面,需先以利刃切细,再以特制的玉筷,趁其柔韧未消之时,巧施内力,一圈圈将其卷曲盘绕,定形之后,再经秘汤淬炼,方可得此金黄韧弹、形态奇妙的金丝。”
“其中火候、力道、时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非浸淫此道数十载不可为也。”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切”和“卷”的动作,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套复杂无比、逼格满满的加工流程。
刘公公看着陈勺安那张真诚的脸,又看看那碗香气越来越霸道、样子确实新奇无比的面,再想想陈勺安那套独门手法的说辞……
最终,对未知食物的好奇,加上这香气实在勾人食欲,以及“反正不是自己吃,出了问题有厨子顶着”的心态,占据了上风。
他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和认可的复杂表情。
他微微颔首,尖细的嗓音恢复了平常的腔调:
“原来如此……倒是咱家孤陋寡闻了。陈御厨果然身怀绝技,这金丝醒神面,瞧着是有些门道。”
“既已备好,那便快些呈上去吧,莫让圣上久等。”
说罢,他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两碗承载着陈勺安所有希望和胡诌的金丝醒神面。
陈勺安看着他们端着碗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门口廊下,才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老、老大……”小墩子扶住他,声音依旧发颤,但眼里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那面……真的……是您刚才……”
“闭嘴!”陈勺安有气无力地打断他,靠着灶台喘息。
“今天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给老子烂在肚子里。除非你想跟我一起,被大板子打成面饼。”
小墩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翠微宫清凉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沉甸甸的低气压。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