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泡面泡好的几分钟,是陈勺安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最煎熬的几分钟。
为了缓解这要命的紧张,也为了多了解点这个鬼地方,陈勺安看向还在对着空锅发懵的小墩子。
“小墩子,别傻站着了。我问你,这宫里……像柳三味这样的御厨,总共有多少?”
小墩子回过神来,掰着指头算了算。
“回老大,若是往常在宫里头,御膳房掌勺的御厨,少说也得有二十来位呢。”
“各管一摊,蒸煮炙脍,点心汤羹,样样都得会。”
“二十多个?”陈勺安不解地问道,“那死了一个陈八斤,不还有大把的人能顶上吗?”
“柳三味干嘛非抓我这个外人来充数?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哎呀,老大,这您就不知道了。”小墩子压低了声音,小脑袋凑过来。
“这儿可不是京城皇宫,这是皇上避暑的翠微宫。”
“皇上来这儿图个清静,带的人本就不多,随行的御厨,就带了两位。柳大厨,还有昨儿晚上没了的陈御厨。”
陈勺安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八斤一死,能掌勺的就剩柳三味一个了。”
“皇上今晚又要吃宵夜,他怕了,怕万一再做不好,下一个被打死的就是他,”
“所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抓我这个天降替死鬼来顶缸?”
“可不是嘛!”
小墩子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您总算明白了”的苦涩。
陈勺安心里那点被强拉壮丁的憋闷,顿时化为了对柳三味浓浓的鄙夷。
就在这时——
“都什么时辰了!皇上的宵夜还没得吗?!”
一个尖利而带着不耐烦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像刀子一样划破了灶房的寂静。
一个面皮白净、穿着青色宦官服色的中年太监,背着手踱了进来。
他眼皮耷拉着,嘴角下撇,一副“谁都欠他八百吊”的倨傲模样,正是负责传膳的刘公公。
小墩子一见他,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软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催命的来了!
面?面在哪里?
只有两碗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这下全完了!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廷杖落下的景象,小脸煞白。
陈勺安心头也是一紧,但事到临头,反而被逼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深吸一口气,抢在小墩子瘫倒之前,一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既不谄媚也不过分惶恐的笑容。
“公公息怒,面……已经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