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天气忽然阴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压在影视城上空,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场景。
今天要拍的,是《长夜》里一场很重要的戏。
林初搬家。
不是搬进新房子。
而是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迫离开住了五年的出租屋。
戏很简单。
没有争吵。
没有眼泪。
只有收拾东西,然后离开。
可顾承安却为了这场戏,把整个下午都空了出来。
“今天只拍这一场。”
副导演拿着通告单,朝所有人喊了一声。
整个剧组立刻安静下来。
化妆间里。
沈枝意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衫。
服装师故意把袖口磨旧了一些,又在鞋边蹭了一层灰。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妆容加持。
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疲惫。
像是连续熬了很多天。
周围没有人催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忽然想起昨天顾承安说的话。
“忘掉自己。”
她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时,镜子里已经没有沈枝意。
只有林初。
摄影棚。
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出租屋被完整搭了出来。
墙角有掉皮的白墙。
用了很多年的电风扇。
窗台摆着一盆快枯萎的绿萝。
桌上放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杯。
所有东西都很旧。
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枝意走进去。
第一眼看见那张单人床。
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床头。
副导演一直盯着监视器。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她进去了。”
顾承安没有回答。
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
“准备。”
“Action。”
镜头开始。
林初站在房间中央。
房东已经把钥匙放在桌上。
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蹲下来。
开始整理纸箱。
动作很慢。
一件衣服。
一本书。
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
她都仔细放好。
没有一点慌乱。
仿佛只是一次普通搬家。
摄影机一直没有切镜头。
顾承安要的是长镜头。
因为人在没有对白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真实情绪。
就在这时。
沈枝意打开抽屉。
里面掉出来一张公交卡。
她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那张卡。
很旧。
边角已经磨白。
她轻轻笑了笑。
把它放进口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