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五点四十分。
整个剧组已经亮起灯。
化妆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吹风机的声音。
沈枝意坐在镜子前。
化妆师正在给她整理头发。
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她睡得很好。
这是开机以来，第一次没有梦见第二天的戏。
甚至醒来的时候，她还想起了周妄昨晚那句话。
“生活本来就很简单，是你把它过复杂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化妆师从镜子里看见她。
“今天心情不错。”
“嗯。”
“看来昨晚睡得很好。”
沈枝意点点头。
“特别好。”
上午第一场。
是林初找到新工作的戏。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抱着一摞资料，从办公楼里跑出来。
因为太高兴。
她一路小跑。
风吹起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人行道前，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场戏。
没有一句台词。
却是整部电影里，林初少有的轻松时刻。
“准备。”
“Action。”
镜头开始。
沈枝意跑出大楼。
脚步轻快。
眼睛里带着光。
她把通知书抱在怀里，站在人群中笑了。
这一刻。
她真的很像一个刚找到工作的女孩。
副导演忍不住点头。
摄影师也觉得顺。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往前跑的时候。
顾承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停。”
整个片场一静。
沈枝意停住脚步。
心里忽然一沉。
顾承安慢慢站起来。
没有发火。
也没有皱眉。
只是看着监视器。
过了几秒。
他抬起头。
“沈枝意。”
“到。”
“刚刚高兴吗？”
“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找到工作了。”
顾承安摇头。
“不是。”
沈枝意怔住。
顾承安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刚刚笑的人。”
“不是林初。”
“是你。”
片场一下安静了。
顾承安继续说：
“你昨天学会了生活。”
“很好。”
“可今天。”
“你又开始犯另一个错误。”
他拿起监视器遥控器，把画面定格。
屏幕上的沈枝意，笑得明亮，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沈枝意找到第一部女主戏时会有的笑。”
“不是林初。”
他把遥控器放下。
缓缓说道：
“林初不会这么笑。”
“为什么？”
沈枝意轻声问。
顾承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