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知道它们的定义,我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质数是什么了。我指的是理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纸上列着2、3、5、7、11、13——”
“我在它们之间寻找规律,试图找出它们出现的模式。但每次我觉得自己快找到了,下一个质数就会以一种我完全没有预期的方式出现在距离上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停下,把酒杯转向左手,目光落在指间缓慢晃动的酒面上。
“我记得那种感觉。那种从完全无序中辨认出一种更高层次的秩序时,全身血液都开始发烫的感觉。
“那些数字如此固执——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拒绝任何其他规律。而我在纸上列了很长的一列,直到那天晚上被我的父亲打断。”
他顿了一下,像是那段记忆已经很久没有被他清晰地记起了。
“他走过来,看到满桌的纸,他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我在找质数分布的模式。他把那些纸拿起来,揉了,扔进废纸篓。
”他说:‘整天算这些有什么用?现实世界靠的是英镑和先令,不是数字。’”
莫里亚蒂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也许他说得对。现实世界确实不靠数字运行。但近些年来,我越来越觉得,也许它可以被数字重塑。”
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空杯,站起身,走向书桌。
他翻开那本《小行星力学》的手稿,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组轨道图,线条排列成一种精细而复杂的结构。
查尔斯也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站在他身侧。
他能看到那页纸上的线条——从一个点延伸到另一个点,形成一个他一时无法辨认完整的网络。
“这些轨道,”莫里亚蒂说,“被某种力量影响着,它们的某项参数被扰动、被提前或延后,在合适的时候发生适当的偏离,最终都能让它们被导向原本不会经过的位置。”
查尔斯低头看着那些线条。
他能看到它们的走向,但他还不确定它们所代表的那个结构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正在被构想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了莫里亚蒂提到过的某句话——“我需要确保那些人不追究到你。”以及“把秩序带进混乱的地方。”
“这就是你一直在说的——那些比数学更值得的事情。”
莫里亚蒂没有否认。
“我说过,‘如果我不在了,数学不会死。它会活在你那里。’但我也需要确保,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有一些别的东西也能继续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