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叹了口气,从书桌左侧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把它推到了查尔斯面前。
上面的字迹是莫里亚蒂的手笔,是一长串查尔斯从未见过的数学推导。
查尔斯看了一会儿,感到自己正在缓慢地陷入某种深不见底的沼泽中。
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莫里亚蒂说,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语调,“你面前有纸和笔。如果需要参考书,书架上的任何一本你都可以取用。我建议你开始。”
那天余下的时间里,查尔斯没有离开那把椅子,或者说,他离开过两次——一次是因为他的手指写得发僵,他去窗边站了五分钟,让血液循环恢复;
另一次是因为那盏绿玻璃罩的油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动,证明它里面的油已经快见底了。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那张被对折的纸在他面前展开着,像一幅被拉直了的旧地图,上面的线条和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缓慢地显现出某种不完整的轮廓。
他写了一页,然后第二页,然后第三页。
一个半小时后,莫里亚蒂办公室的窗户里已经完全黑了。
那盏绿玻璃罩台灯的光变得更集中,在书桌上圈出一小块明亮的领地。
查尔斯放下笔,把那四页纸整理好,没有再看第二遍。
莫里亚蒂拿起那叠纸,开始读。
查尔斯坐在对面,等待。
他能听到自己略显沉缓的呼吸声,以及莫里亚蒂翻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十五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查尔斯数完了头顶横梁上每一条木纹的走向,又数了一遍,然后放弃了数数。
他转而盯着窗户上那层凝在玻璃内侧的水汽,辨认它们缓慢流动的路径。
两个小时。
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比刚才浅一些,像是身体在漫长等待中自动进入了一种节省能量的模式。
三个小时。
莫里亚蒂把笔放下,动作轻到几乎没有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
“你没有用任何我教过你的方法。”莫里亚蒂说。他的声音比平时略慢一些,像是一个正在从深水中浮出水面的人,在适应周围空气的密度。
查尔斯承认了。
“我用了你教我的那些——关于如何选择切入角度,如何判断哪条路径更值得尝试——但具体到解法,我确实用了自己想出来的方式。”
“你超越了我对你的预期。”莫里亚蒂说。
查尔斯想说什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