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晚饭了。”查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和布莱克一起?”
“嗯。他在食堂碰见我,非要拉我去吃一道据说是他家乡做法的洋葱汤,说厨师这次做得特别好。”
查尔斯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布包的纸页边缘,指尖碰到一片微温的油光。
莫里亚蒂没有收回那个布包。
“你还没到该停止夜宵的年龄。”他走回书桌旁,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册子,翻到某一页,像是确认那里面的内容没有在移动过程中错位,“你写了多久?”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旧表,表盘的玻璃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大约三个小时。”
他记得他从食堂回来后坐下来的时刻,那时天色还是暮蓝的,远处的钟楼刚刚敲过六下。
莫里亚蒂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你的身体还不足以承受这种持续的精神消耗。你上周才退烧。炎症虽然消退了,但肺部的组织修复需要时间。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伏案,也会影响你的呼吸深度。”
这种平铺直叙的方式反而让查尔斯感到更难以反驳,于是他试图转移话题。“您说过那些阅读材料的事,这是您计划的材料?”
莫里亚蒂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比平时略显放松一些——查尔斯从那个姿势中读出了一种“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松弛。
“不,我改变了计划。”他微笑着。
“我原本打算让你读那些材料,作为下周讨论的基础。但那天我看了你关于素数的推演——我是说,认真看了一遍。
“我有几个想法。你推演到第六步时,使用了一个我之前没有考虑过的估计路径。
“它成立的条件比你标注的更宽松一些,如果把那个条件放松,后续可能会发生变化。我已经在批注里写了,你可以自己看。”
查尔斯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缩,碰在桌沿的木头上,传来一种微微温热的触感。
“那篇推演,它目前还只是一个草稿。”查尔斯说,“我本来打算先放着,等到——”
“等到什么时候?”莫里亚蒂打断了他的话。
查尔斯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没有一个精确的答案。“等到我不那么忙的时候”是一个模糊的时间,“等到我更有把握的时候”是另一个,“等到我发现它确实值得被写完”是第三个。
他不太确定哪一个更接近他真正的想法。
莫里亚蒂似乎捕捉到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