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把桌角那几本册子重新叠好,推到查尔斯触手可及的位置。
“那组推演——还只是一些碎片。没完成,也没有经过系统的验证。”
“我知道。”莫里亚蒂说,“但它已经足够好了。至少最开始的那几步,结构是完整的,推导也是严谨的。可以单独成文。”
他从那叠小册子中抽出最下面那本,翻开到某一页,用指尖点了点纸面上那几行手写的批注。“《伦敦数学学会报(ProceedingsoftheLondonMathematicalSociety)》,这个平台最近几年正在转向更偏分析方向的稿件。以你目前的推导深度,足够通过初审。”
查尔斯低头看着莫里亚蒂所指的那一页。
“你可以不用把全部的思路都放进去,”莫里亚蒂说,“只需要把最前面的那几个步骤整理出来,形成一个自洽的论证片段。后面的可以留待以后。发表之后,稿费虽然不算丰厚,但足够覆盖你至少一个月的生活开支。”
查尔斯眨了眨眼。
他抬起头来看向莫里亚蒂,右手离开了桌面边缘,在空中悬停了半秒,然后落下去,轻轻按在那几本小册子上。“《伦敦数学学会报》——”
“怎么?”
“那本刊物,还有《纯数学与应用数学季刊(TheQuarterlyJournalofPureandAppliedMathematics)》,”查尔斯说,“我上学期查过它们的投稿说明。”他停顿了一下,“它们根本就没有稿费。投稿者还要自行承担印刷费用。”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莫里亚蒂的嘴角维持着那个惯常的弧度,但它边缘处有一丝凝滞,它让查尔斯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你查过?”莫里亚蒂说。
“我查过。”查尔斯说,“因为当时我需要钱,所以我把所有可能的方向都确认了一遍。”
又是一段短暂的安静。
然后莫里亚蒂闭上眼睛,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他睁开眼时,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比刚才更夸张,带着自嘲和一种真正被逗笑的意味。
“你说得对,”他说,“它们确实没有稿费。我刚才说的那部分,是一个——我本想让它听起来更可信一些。”
查尔斯无言。
他想起自己在贝克街阁楼里查阅那些期刊投稿说明的夜晚——那时候他刚写完《被盗的杆菌》,口袋里只有几个先令,连买一张像样的稿纸都要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