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抱着那盆薰衣草,穿过礼拜堂侧面的回廊,在暮色中走到莫里亚蒂的门前。
他腾出一只手敲门,盆沿的泥土蹭在他的袖口上,留下一道深褐色的痕迹。
“请进。”
推开门时,由于天色未晚,室内的灯光比上次更暗一些——只点了书桌上那盏绿玻璃罩的油灯。
莫里亚蒂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查尔斯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那盆薰衣草上。
他的视线在那团灰绿色的植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太熟悉的符号。
“道奇森给的?”他问。
“嗯。”查尔斯把花盆放在门边的小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说放在窗台有助于安神。蜜蜂也喜欢。”
“薰衣草。”莫里亚蒂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语调平平的,像是正在用舌头称量它的重量。“确实是一种优秀的观赏植物。”
他的尾音带着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上扬,像是那句话后面还跟着某些尚未成形的话,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查尔斯本来已经松开了手,听到那个停顿,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盆花。
手指下意识地拂了一下叶片边缘,像是要确认它还在那里。
莫里亚蒂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移动了一下,然后他放下书,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上,那种轻微的观察停止了。“你在护着它。”
查尔斯缩回手,感到耳根有些发热。“道奇森教授特意给我的。说是有助于安神。”
“我知道。”莫里亚蒂轻轻转了一下桌上的茶杯,让杯柄换了一个方向。
“它确实有助于安神。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稳定的信号——知道自己需要被照料的人,往往会挑选那些也需要照料的东西来陪伴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某句话的措辞。“这说明,你已经决定让自己活下去了。”
查尔斯站在原地,感到那句话像一片极轻的羽毛落在他肩上。
然后莫里亚蒂站起来,走到书架旁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从底层抽出一个深灰色的纸匣,放在桌上。
“这是需要整理的材料。第一部分是笔记,第二部分是未完成的论证片段。格式要求都写在最上面那页了。”
“时间期限?您什么时候需要?”
“没有硬性的截止日期。”莫里亚蒂说,重新坐下。“但如果你能在学期结束前完成,我会感激。”他拿起那本翻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