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物的常驻评论员——在短暂停顿喝了一口茶之后,目光忽然落在了查尔斯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猎手发现新猎物的敏捷。
切斯特顿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故作惊讶的语调,“我刚才还在想,那位年轻的先生看起来像是属于另一桌的客人。让我猜猜——你是道奇森教授的得意门生,对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有几道目光转向查尔斯。
“我听过你。”切斯特顿继续说,声音里那种发现猎物的愉悦感越来越明显,“道奇森教授退休前多次提起你——他说你是他近年来遇到的最有趣的学生之一。一个一边解微分方程一边写小说的人,对吗?多么令人惊奇的组合!”
他用“组合”这个词的方式,查尔斯感到了一丝恶意。
“我想,正是你这样的人——站在数学与文学的边界上——能最好地回答我们刚才的争论。”切斯特顿微微侧头,把烟斗换到另一只手上,“让我们听听你的意见。你写过小说,也学过数学。在你看来,数学中究竟有没有我们所说的‘美’?还是说,它只是一种必要的工具?”
所有人都看着查尔斯了。
亚瑟在旁边微微绷紧了肩膀,像是想替他挡开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查尔斯感到自己的呼吸变浅了。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闷感正缓慢地爬上来,像一只搁浅太久的船,水位正在退去,龙骨开始暴露在空气中。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茶杯里那层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汤,看着茶汤表面映出的微弱灯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亚瑟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久到切斯特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微笑,久到旁边那位戴珍珠项链的女士轻声咳嗽了一下,像是在暗示“我们可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
查尔斯抬起头。
“您问数学中是否有美。”查尔斯声音不是很大,仿佛正在对自己说话,而其他人只是恰好听见了,“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当您读到一首诗时,您是如何判断它‘美’的?”
切斯特顿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问题会被反弹回来。但很快他恢复了那种自信的从容:“诗的美在于它能唤起情感,在于词语之间的张力,在于那些未被说出的东西在字缝间的回响。”
“那么,”查尔斯说,“如果我告诉您,数学也有一种类似的‘未被说出的东西’呢?”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您说数学是对秩序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