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传来的遥远钟声提示着时辰。
当查尔斯终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喉间干痒让他不得不让他频繁停下时,莫里亚蒂也似乎从长时间的专注中抽离。
他瞥了一眼壁炉上的镀金时钟,时针已指向十一点三刻。
“看来我们侵占了不少本该属于睡眠的时间。”莫里亚蒂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没有对今晚的讨论做任何总结性评价,只是将查尔斯涂写勾画过的稿纸仔细整理好,递还给他。
“凯普莱特,”他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和,“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在哥廷根遇到的一位老先生。他告诉我,真正的数学天才恰恰是那些能提出从未有人想过要问的问题的人,而不是那些能解出最难问题的人。
“——他是对的。”
他说完,房间里静了片刻,灯盏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公式化的优雅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骇人的专注,甚至称得上热忱。
下一瞬,那层面具般的礼貌又回归到他的嘴角。
查尔斯感到一阵混杂着骄傲和恐慌的颤栗。“我只是有很多时间思考,教授。在生病的时候。”
“疾病是糟糕的伴侣,但偶尔是出色的老师。它强迫你向内看,而内部往往有最复杂的结构。”
莫里亚蒂站起身,动作依旧利落。查尔斯也连忙站起。教授看了看桌上那碟原封不动的饼干,似乎犹豫了半秒,“下次或许可以换成果干。”
他像是自言自语,但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查尔斯僵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那片孤零零的点心上。
浅金色的饼干,嵌着几粒烤成焦糖色的杏仁,表面刷过一层极薄的糖浆,此刻正黯淡地反射着油灯温吞的光。
它像一个被搁置的议题,一个未被接住的棋子,安静地躺在社交礼仪与真实意图之间的模糊地带。
他感到喉咙发干,讨论后的疲惫,还有一种悬而未决带来的紧绷。
莫里亚蒂教授的目光似乎并未刻意落在那碟点上,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般静默观察。
刚才关于数学本质的激烈交锋余温尚在,那是一种智力上被彻底调动,甚至隐隐产生共鸣后的亢奋与空虚。
而此刻,这亢奋退潮,留下的是现实,是这片杏仁薄脆。
吃掉它,意味着什么?接受一种服从性测试?一种超出必要师生礼仪之后近乎“款待”的亲密?认可这场深夜谈话某种非正式乃至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