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质?还是仅仅为了避免浪费和显得无礼?
他想起哈德森太太硬塞进他行囊的果酱罐,想起华生医生那支“别乱吃”的草药,甚至想起福尔摩斯的小提琴曲。
那些是带着温度的牵绊,是他在这个世界逐渐织就的网。
而眼前这片薄脆,来自莫里亚蒂,来自那座逻辑高塔的建造者,其意味截然不同。
但另一种更微妙的冲动在滋生。
就在刚才,讨论数学时那种近乎平等的快乐如此真实。
他甚至能感到,在那纯粹的逻辑领域,他们之间曾短暂地存在过一种共鸣。
拒绝这片饼干,是否也意味着拒绝甚至玷污了那一刻?意味着他将自己重新牢牢钉死在“警惕而充满秘密的潜入者”的位置上,否决了任何其他连接的可能?
他讨厌这种被无形力量推着走的感觉,无论是被恐惧,还是被礼仪。
查尔斯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烦躁,对自己如此反复权衡的烦躁。
这只是一块饼干。
如果连一块饼干都要演算半天,他在这里,在这个人面前,将永远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在指尖触到冰凉骨瓷碟边的瞬间顿了一下。
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那片已经不再坚挺的杏仁薄脆。它比他想象的更绵软一些,边缘有些潮润。
他将其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的瞬间,意料中的酥脆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韧性的绵软,随即是受潮后略显粘牙的糖浆感,以及一丝属于坚果和奶油的腻味。
并不难吃,但也绝谈不上美妙。
它静静地待在口腔里,需要他费力去咀嚼,去吞咽。
查尔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温凉的红茶,将最后一点碎屑冲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睛,看向莫里亚蒂,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礼节性的赞许:
“味道很好,教授。谢谢您的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