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太医院又来信了,陈御医在门口洗了三遍手,说这封信不能沾半点旧毛病。”
沈知鹤抱着发言牌冲进屋,声音刚高,午睡间的小满翻了个身。
顾承安从门边看过来。
“低些。”
沈知鹤赶紧把牌子贴到胸前。
“我低,我低,信很急。”
宋予白刚把阿圆袜口线头剪完,剪子放回盒里。
“谁的信?”
陈岐站在白线外,手举得端正。
“周前辈亲笔,署名了。”
院里几个人一齐抬头。
方掌柜米袋还没搬完,腰弯着就不动了。
“署名?他不匿名了?”
江瑞珩先翻来客册。
“陈岐,夜间来访,送信一封,信封署周慎行,需验。”
顾承安接过信。
“手已洗?”
“太医院门口一次,路上没碰旁人,学堂门口三次。”
“信封谁封?”
“周前辈。”
“封前洗手了吗?”
陈岐卡住。
“这,这我没看见。”
顾承安把信放到托盘上。
“外封不入孩子区。”
宋予白伸手。
“拆外封。”
陈岐忙从布包里取出干净薄纸。
“我带了垫纸。”
沈知鹤嘀咕。
“太医院现在学得真细。”
江瑞珩落笔。
“陈岐携垫纸,良。”
方掌柜凑过来。
“良?我跑三趟才得车费,他拿张纸就良?”
“类别不同。”
“又是类别。”
宋予白拆开内信。
周慎行的字比蓝批更端正,开头没有绕弯,称呼也清清楚楚。
她读到合编《幼科新论》那一行,指尖在纸边停住。
沈知鹤踮脚。
“小姨母,写什么?”
宋予白没有立刻答。
陈岐站在门口,连袖子都不敢甩。
“周前辈说,若宋姑娘不愿,他以后仍照旧送错题,不敢强求。”
方掌柜一听书名,眼睛已经亮了。
“《幼科新论》?这名端正,能进书坊,也能进医馆。”
江瑞珩抬头。
“尚未同意,不得预估售卖。”
方掌柜捂嘴。
“我没说卖,我说能进。”
“仍含商业判断。”
“你这孩子以后别管账了,去管我嘴。”
宋予白把信看完,折回去,放在案上。
赵璟珹坐在旁边,小声开口。
“白姨,周太医想和你一起写书吗?”
“嗯。”
“写给别的孩子看?”
“可能。”
傅烈扒着门框。
“那书里能写疼要讲清吗?”
沈知鹤立刻举牌。
“还要写大人迟到三次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