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交一文,别再看我。”
卢成坐在车里,半边身子还没挪出来,先把一枚铜钱拍到车板上。
沈知鹤把发言牌举过头顶。
“卢太医入门第一句,护钱。”
顾承安木牌横在白线前。
“钱先不收,先洗手。”
卢成瞪着那盆水。
“我来补错题,又不是来抱孩子。”
周慎行站在车旁,把木匣递给陈岐。
“碰错题也洗。”
卢成把袖子挽到一半,又放下。
“老周,你别太过。”
宋予白站在门线里,没接木匣。
“卢太医若觉得过,可以回太医院继续把孩子问哭。”
卢成嘴张了张,车帘被他捏出褶子。
陈岐赶紧把铜盆往前推。
“卢前辈,洗吧,快些,孩子们快用晚食了。”
“你现在也敢催我?”
“周前辈让我看着您洗。”
方掌柜靠在米袋旁,乐得不行。
“卢太医,一文都交了,水不洗亏得慌。”
卢成把手伸进盆里,皂角搓得乱七八糟。
顾承安盯了片刻。
“指缝。”
卢成忍了忍,又搓指缝。
“手背。”
“你这孩子,比院判还细。”
“手腕。”
“还有完没完?”
宋予白拿起帕子,丢到盆边。
“洗完进来,错题摊开。”
卢成擦手时,脸还拉着。
进了白线,他先看院子里二十二个孩子,脚步立刻慢了半拍。
小满正抱着木扣盒,阿圆在小榻边自己穿鞋,宋家试读的那个孩子趴在矮桌上画门线,画到一半,抬头看了卢成一眼,又把纸往怀里收。
卢成喉咙动了动。
“我又没骂他。”
沈知鹤举牌。
“孩子已防御。”
江瑞珩落笔。
“卢成入门后,试读幼童收纸一次,原因待查。”
卢成脸更黑。
“这也记?”
“学堂里孩子反应都记。”
宋予白坐回案前。
“错题。”
周慎行把木匣打开。
里面不是药箱,是两份问诊纸,一份是卢成原案,一份是陈岐补记。
卢成把原案推过去,推到半路,又用手指按住边角。
“先说清楚,我当时没有凶他,我只是按惯例问父亲。”
傅烈抱着木扣盒靠近。
“你问他是不是装疼。”
“我问他平日是否逃学。”
“意思一样。”
卢成噎住。
周慎行把蓝笔放到桌上。
“自己念。”
卢成皱着脸,不情不愿翻开。
“六岁,腹痛三月,父称夜间尤甚,白日可行走读书,疑有怠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