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的嗓子梗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拍的照片,拇指按在屏幕边角没动。
陆战野开了口:“孙医生,方志远入院前一个星期给人打过电话,说他想把验收那天的事讲出来。你知不知道?”
孙国平摇头。
“我是接诊的,他的私事我不清楚。他入院之后话就不多,第三天开始发低烧,精神越来越差。”
“化疗药打的什么?”
孙国平顿了一下,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了陆战野一会儿。
“我不确定你为什么问这个。”
“入院八天死亡。被诊断为晚期,但你说他入院时体征不像晚期。化疗方案是谁定的?”
孙国平的喉头滚了一下。
“科主任定的。他拿了一套方案过来让我执行,剂量比常规偏高。我提过一次,他说这是上面给的意见。”
“上面?”叶时初抬起头。
“他原话就是‘上面的意见’。”孙国平走回窗边站着,右手抓着窗帘的一角,指节发白,“我执行了。签了字就是我的责任。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了二十五年。”
叶时初站起来。
“孙医生,方志远可能不是病死的。”
孙国平背对着她。窗外那棵石榴树上有鸟在叫。
“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玻璃窗上弹回来,闷闷的。
“我二十五年前就知道。”
叶时初把手机收好,看了陆战野一眼。陆战野往门口方向偏了一步。
“最后一个问题。”叶时初走到门口停住,“当年那个科主任叫什么?”
孙国平的手从窗帘上松开,布料晃了一下。
“周建民。”
叶时初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圈。
“他现在在哪?”
孙国平没回头。
“去年我听以前的同事说,他在市一院当了副院长,今年刚退。”
叶时初走出翠园小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栋四楼。窗帘拉上了。
陆战野跟在她旁边,步子放得不快。两个人上了车,门关上,车里的空气闷了一层。
叶时初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手搭在帆布包上没说话。
陆战野发动引擎,掉头往滨江路方向开。
“周建民。”叶时初念了一声。
陆战野在路口等一辆三轮车过去,打了方向盘拐上主路。
“市一院肝胆科科主任,定了化疗方案,让住院医师填了死亡记录,改了死亡时间。”叶时初把手机掏出来,在备忘录里往下加了一行名字,“方志远入院到死,八天。这八天里所有关键决定都经过周建民的手。”
“他今年刚退。”陆战野踩油门上了高速匝道。
“对,市一院副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