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的暖意和连日来的安稳,像一层脆弱的糖壳,暂时包裹住了阿弃(或者说,沈念一)内心的惊惶。但这糖壳太薄,轻轻一碰,就碎裂了。
碎裂的源头,是一句无意中听来的话。
那天下午,吴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看着她喝下后,一边收拾药碗,一边絮叨:“丫头,你得快点好起来。大柜头这两天忙得很,那个刚抓来的恶棍何三,居然让他给跑了!真是……”
吴妈后面还说了什么,阿弃没听清。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何三跑了”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开。
何三跑了?
那个像噩梦一样笼罩了她六年,把她当狗养,最后推她去当替死鬼的何三……跑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地窖的冷水更刺骨。何三没死,他跑了!他会回来吗?他会报复吗?他一定会报复的!他知道自己落网可能跟她泄露的信息有关(尽管她知道的很少),他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放过她!
那沈大柜头呢?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伤,真的是因为“功过分明”吗?还是说……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从自己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或者等何三的事情平息了,自己这个“小贼”、“证人”就会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甚至,何三会不会找上门来,用更残酷的手段把她抓回去?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阳光明媚的房间忽然变得像个华丽的笼子。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名字在她混乱的脑海里跳了出来——阿水。
阿水在放火后逃跑时也被抓住了,那个比她大两岁,把捡到的半块饼分给她,会在她被何三虐待时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的阿水哥哥。他也被抓了,和自己一样,关在清正堂的某个地方。阿水比她机灵,或许知道更多,或许……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两天,阿弃表面上依旧顺从,乖乖喝药,吃饭,睡觉。但她的眼睛开始不安分地转动,耳朵监听着,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她摸清了吴妈进出的规律,留意走廊上守卫换班的时间,默默记下这栋小楼里大概的布局。
她发现,门口白天通常有一个守卫,晚上会换班。守卫对她并不怎么上心,大概是觉得一个伤痕累累的小丫头,又被关在二楼,插翅难飞。吴妈每天早中晚来三次,送饭送药,打扫房间,停留的时间不长。其余时间,这层楼很安静。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傍晚。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