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弃——或者说,沈念一——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二楼一间向阳的客房。
房间很大,比她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大,也亮堂。窗户开着,带着江水气的风微微吹进来,拂动素色的窗帘。床是真正的木架床,铺着干净柔软的被褥,不再是干草和破布。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她被一个面相和善、自称吴妈的老妇人抱进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身上换了干净的、布料柔软的素色衣裤,大了些,但很舒服。伤口被仔细清洗过,敷上了清凉的药膏,缠着洁白的纱布。吴妈动作很轻,一边帮她整理床铺,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温和。
“丫头,以后你就住这儿了。这屋子敞亮,晒得着太阳,对身子好。”
“饿不饿?灶上煨着鸡丝粥呢,小火慢熬了两个时辰,可烂糊了,一会儿给你端来。”
“身上还疼不?疼就跟吴妈说,少爷吩咐了,用最好的药……”
阿弃蜷在床角,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警惕又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不习惯。不习惯这么干净柔软的床铺,不习惯这么和气的说话声,更不习惯……“少爷吩咐”这几个字。
沈砚舟。
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那双看人时像深潭一样的眼睛,还有地窖里那毫不留情的鞭打和审问。疼痛的记忆让她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打她的是他,现在让她住进这样房间、给她找郎中看伤的也是他?
是因为……问出了何三的下落?还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些关于何三去向的破碎信息,起了作用?所以,这是……奖赏?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审问?等她放松警惕,再来套她的话?
阿弃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何三对她“好”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要她去干更危险的事,或者挨完打后给块发霉的糖糕。这位沈大少爷,比何三厉害得多,也可怕得多。他的“好”,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意图。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受惊后躲进壳里的小动物。
接下来的两天,阿弃就在这种极度的不安和警惕中度过。
吴妈按时送来饭菜,不再是清汤寡水,而是熬得浓稠的粥,炖得烂烂的肉糜,还有软糯的糕点。阿弃一开始不敢吃,但饥饿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小口小口地、像试探毒药一样吃着,一边吃一边偷看吴妈的反应。吴妈只是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