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苏韵窈往后退了半步。
秦司衡没动。“你脚肿了。”
苏韵窈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几个扭头看了一眼。
“走。自己走得了。”
秦司衡站起来,把布兜换到左手,右手搭上她的胳膊肘。苏韵窈没甩开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东安市场的巷口。
——
第三天。
全国妇联大礼堂的门厅里摆着八个省的代表牌。苏韵窈的牌子上写着:西北军区刺绣合作社。
她是当天上午第五个发言的。
走上台的时候,底下坐了三百多人。苏韵窈一只手扶着讲台边沿,另一只手翻开提前写好的发言稿。
她讲了十五分钟。
前五分钟讲流水线分工——怎么把一幅绣品拆成十二个模块,每个社员只负责一到两个工序,熟练度提上去,废品率降下来。
中间五分钟讲按件计酬——打破大锅饭,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每个月张榜公示,公开透明。
最后五分钟讲外贸创汇——从两分钱一条手帕,到三十块一幅台屏,再到出口日本的高端双面绣,合作社半年内创收五百一十二块四毛。
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底下安静了两秒。
掌声从第三排开始,往后头扩出去,拍了足有半分钟。
苏韵窈把发言稿合上,朝台下欠了欠身,扶着讲台走下来。
会后,全国妇联的一位副主席在休息室单独见了她。那位副主席头发全白了,穿一件深灰色列宁装,胸口别着红底金字的工作证。
“小苏同志。”副主席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你们合作社的模式,我要让人写进全国推广简报里。”
苏韵窈双手接过茶杯。“谢谢首长。”
副主席看了她一眼。“怀几个月了?”
“快八个月了。”
副主席的手搁在桌上,食指敲了两下。“八个月的身子,从西北坐三天火车过来,站在台上讲十五分钟——你们军区的同志是怎么放心让你来的?”
苏韵窈把茶杯搁在桌上。“是我自己要来的。”
副主席看了她好一会儿,从桌上拿起三份盖了红章的文件递过来。
“这是三个省妇联递过来的订货意向书。你拿回去跟你们联社对接。”
苏韵窈接过来,一份一份翻开看了。数字写在最后一页——三个省加起来,光是台屏和手帕的意向量,够合作社忙半年的。
她把文件叠好,装进随身带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