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边呼喊。
刘菊芬是在院子里咽气的。
她倒下去的时候,两条胳膊还保持着箍人的姿势,手指抠进泥里。裤兜里那张画像被血浸透了,皱巴巴贴在她的腿上。
她到死都没闭眼。
小岛安良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把院门拴上,冲回西屋,抓起两个旅行包,掂了掂,又扔下一个。
带着几十斤的包,逃不掉。
院外的人声已经涌到院门口了。
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两个包都扔下了,冲进堂屋,一脚踹开后窗,翻出后墙,落地一滚,顺着巷子朝江边狂奔。
包里的东西再重要,可命,只有一条。
……
望江镇派出所离赖三家的巷子不到一里地。
所长老耿端着手枪,带着两个民警最先赶到,紧跟着,镇武装部巡逻的基干民兵也端着五六式冲锋枪跑了过来——
全市布控,各镇民兵从昨天早上起,都是枪不离身。
"耿所长!人翻后墙跑了!奔江边去了!"有群众大声喊道。
"二组上江堤,把滩涂给我封死!其余的跟我追!"老耿一挥手。
江堤下,滩涂开阔,除了芦苇荡,便是一览无余。
小岛安良跑到江堤跟前就刹住了——
大白天,堤上十几条人影一字排开,还有人端着步枪。
上天无路。这时候下水,也是活靶子。
他矮身钻进堤下一排废船板后头。
两个民兵发现了可疑行踪,立马端着枪,呈扇面包抄过来:"出来!投降不杀!"
手里有枪,底气就足。
两个民兵大着胆子往里突。
民兵小周,十九岁,刚走到船板跟前,一条人影从板子底下蹿出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颈侧一错——
喀吧一声。
小周软了下去。
五六式冲锋枪易了主。
十米外的老民兵听见动静,枪口刚转过来——
砰!砰!
他胸口炸开血花,仰面栽倒。
小岛安良从倒在地上的小周身上摸出了两个弹匣揣进怀里,迎着堤上的人影抬手就是一个点射。
堤上顿时响起一片卧倒的喊声。随即“哒哒哒”地开始回击。
双方立即开始互射。
枪声一响,镇子里彻底乱了。
老耿扯着嗓子嘶吼,组织群众后撤,指挥着民兵和民警把江边那块区域团团围死。
小岛安良且打且退,退进了镇东头的修船作坊。
作坊里停着两条修了一半的木船,遍地刨花,斜阳从破了洞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