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日头已偏西,把望江镇的屋顶晒得发白。
站在西屋的窗户前,小岛安良顺着敞开的院门,把院外发生的那一幕听得清楚——
那个胖女人和儿子发生的争论,还有巷口挨家挨户的敲门声。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
他原本打算今晚让赖三领他去江边。
现在等不到今晚了。
动手,就现在。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菊芬先进来,赖三跟在后头,回手打算把院门插上。
"三儿,"刘菊芬站在院子当中,压着嗓子,"你老板他——"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西屋门猛地被打开,一条人影几步就跨到她跟前,快得不像人。一道冷光贴着她的脖子抹过去。
刘菊芬的声音断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漏风似的嘶嘶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裳正在迅速变深,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感觉到疼,先感觉到怕。
不是怕自己死。她侧身望着五步开外、手还搭在门栓上的儿子。
跑——
她张着嘴喊不出声,血水顺着嘴角往外涌。
她用尽这辈子最后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扑,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了小岛安良的腰。
刘菊芬胖,手劲大,箍上就没打算再松开。
她的眼睛越过安良的肩膀,死死盯在儿子赖三脸上。
那双眼睛在说话。
赖三看懂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拽开门栓,踉踉跄跄冲出院门,往巷口狂奔。
小岛安良没料到这个胖女人这么大力气。
他挣了两下,那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刘菊芬的身子在往下滑,可胳膊就是不松。
巷子里,赖三的脚步声在远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右手一翻,用手腕的力量把小刀脱手甩了出去。
噗。
刀子精准地扎进赖三的后心。
赖三一个踉跄,扑出去好几步,差点跪倒。
可他到底年轻,求生的欲望顶着一口气,愣是没倒,扶着墙,一步一蹭挪到巷口,扯开嗓子嚎了出来:
"杀人啦——!画像上的人——在我家——!杀人啦——!"
喊完这三声,他一头栽倒在巷口的青石板上。
斜对门,王婶满脸惊恐,手里的画像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整条巷子炸了。
家家户户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纳凉的、吃饭的,全涌了出来。
有人往赖家跑,有人围住赖三,有人撒腿往派出所方向奔。
一边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