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还在,但门板已经歪了。他侧身让她先进去。
院里长满了齐膝的枯草。正屋的门虚掩着,窗纸破了大半。
她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墙角一口旧井,井沿被枯草遮住一半。
他走到正屋门口,推了一下门板。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屋内光线很暗,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墙角堆着几只旧木箱。
她跟进去。两人分头翻找。她检查靠窗的矮柜。
他在另一头翻木箱。箱盖打开时,扬起一阵灰尘。
“丙申年腊月的东西应该放在一起。柳元直喜欢按年份收。”
她把矮柜抽屉抽出来。里面只有几本旧历书和一把断尺。
“这里没有。”
他翻到第三只木箱时停了一下。箱底铺着一层旧绸。
“过来看看。”
她走过去。箱底那层旧绸下面压着一本账册。
封面上写着“柳氏支用”四个字。边角被鼠咬了几处。
他拿起来翻了两页。表情沉了下去。
“丙申年腊月,有一笔支出,三百两。备注是‘转临江县衙’。”
“就是那笔银子。”
“对。账册留了存根。比县衙那本更全。”
他把账册收进带来的布包里。合上箱盖。
“还有什么?再翻翻其他箱子。”
她弯腰去翻另一只木箱。箱子里散落着一些旧信。
她拿起一封。封口没有封,信纸露出来一角。
抽出来看。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柳氏女眷系绳之事已办妥。”
落款是“赵”。她看完之后递给任景舟。
他接过去看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
“赵。赵管事。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确定是他?”
“字迹对得上。他在县衙待了十年,以前给柳家跑过腿。”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口。又从箱底翻出一只旧铁盒。
铁盒上了锁。锁已经锈了。他用钥匙试了一下,打不开。
“回去再说。先收好。”
她把铁盒也放进布包。两人从旧宅出来。天色已经偏西。
回程的马车上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布包搁在两人中间。
马车停在任府后门时,天已经暗了。两人下了车。
他走前面。她跟在后面。进了后门沿着廊道往前走。
经过前厅时,赵管事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茶。
看见他们回来,他侧过身让开路。目光扫过那只布包。
“老爷回来了。今天前院有人来找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