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一灭。
一收到昆明的电报,飞机开始启动。
这是一架漆着墨绿色涂装的美制伏尔特双发运输机,机舱里塞了十六个人——十名军统行动队员,六名重庆卫戍司令部直属特务连的突击手,全是戴笠和陆镇联手从各自系统里挑出来的尖子,近身格斗和巷战射击的成绩在本单位都是前三。
他们由戴立亲自带队,穿便装,武器装备拆散装在四个标着“外交邮袋”的木箱里,在来之前每个人都在机场的机库里过了两遍流程——从舱门打开到控制目标,要求在三十秒内完成。
木箱里的德制冲锋枪和勃朗宁手枪前天已经在重庆郊外的靶场做了集中校正,人手一把战术匕首绑在小腿内侧,外面套着剪裁过裤腿的便装裤子,走起路来裤管纹丝不动。
伏尔特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嗡鸣和机舱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天色渐晚。
越南嘉隆机场的跑道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在热带的暮色中像两排橘黄色的珠子沿着红河三角洲向远处延伸。
龙云的那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机轮触地时弹起一小股青烟,很快就消失在跑道尽头挥手的引导员身后。
龙云整了整领口沿舷梯走下。
热带傍晚的热浪一下子裹住了他,他几乎是在闻到机场空气的瞬间就闻出了那股南方特有的湿润泥土味里混着的飞机燃料味,下意识皱了皱眉。
“龙主席,一路辛苦。”
吴敬中面带微笑迎上去,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鄙人是外交部东南亚司吴敬中,专程提前从南京赶来负责此次会晤的礼宾工作。您这边请——贵宾休息室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双手递上一份烫金封面的会晤流程手册,说话时始终面带微笑,无论是站姿还是用词都像极了一个在外交部浸淫多年的礼宾官员。
他身后的女秘书也跟着微微点头示意。
龙云瞥了吴敬中一眼,微微颔首接过手册却没翻开,随行的副官很快上前半步替他接了。
休息室内铺着凉席,茶几上摆着热带水果和冰镇的法国矿泉水瓶,白瓷杯里斟的却是上好的普洱。
这份安排周到得恰到好处。
他的随行卫士长按照惯例先进入休息室内部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才回到他身边站定。
副官在旁边低声说了句“没有危险”,龙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随后进入休息室。
“还有谁没到?”
龙云在休息室的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