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问了一句。
“汪代表和重庆的飞机预计稍后就到。天气原因,略有延迟。”
吴敬中回答得很自然,同时示意女秘书给龙云添茶。
龙云微微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重庆那边是谁要来——陆镇。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陆镇,但这种不信任是政治上的,不是安全上的。
毕竟这是法国人的地盘,龙云根本想不出陆镇能在这种地方对自己做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把那种烦躁感压了下去。
窗外跑道上的地勤人员在暮色中清理跑道,远处几盏探照灯开始亮起来。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一架引擎声伴随着地勤人员的引导出现在跑道尽头。
吴敬中透过休息室的百叶窗往外看了一眼,随即快步走回龙云面前,微微欠身:
“龙长官,南京的飞机到了。汪代表到了,您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龙云想了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汪代表总归是外交部长,不管实际权力还剩多少,在今天的场合名义上还是中方最高代表。
况且自己正要跟陆镇在运输线利益分配上讨价还价,国民政府外交部的正式背书怎么算都用得着。
迎一迎,不吃亏。
他示意随行卫士跟上,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迈步走出休息室。
停机坪上的跑道灯在暮色中明灭闪烁。
地勤已经将登机舷梯推到了机舱门口,螺旋桨的转速逐渐放慢,在跑道上拖出一个模糊的光圈。
龙云带着副官和六名卫士沿水泥道往前走,吴敬中略后半步走在龙云身后不远处,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休息室一侧的通道——两个推着行李车的安南工人正缓缓横穿。
伏尔特的舱门慢慢打开,舷梯内侧的金属踏板上传来皮鞋踩踏钢板发出的沉稳脚步声。
龙云在舷梯前停下脚步,仰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想着
“汪代表架子还挺大”。
舱门开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像被什么卡住了,龙云眉头刚要皱起,下一秒舱门被猛地推开,撞在机舱内壁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从舱门里蹿出来,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脚步声在金属踏板上炸开像密集的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最先冲下舷梯的两个人脚还没落地就朝龙云身侧扑过去。
他的副官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按倒在地,脸贴着水泥跑道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六名卫士中有四个在一瞬间被同时锁住手臂反剪到背后,锁得干净利落得像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