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子,指节粗硬。
“又平兄,真得感谢你了,你是我的大恩人。”郑洞国松开手,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听着像开玩笑,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部队扩编的手续已经在走了,回去之后先休整。”王敬久看着他的眼睛,“等队伍恢复元气了,还有仗打。”
郑洞国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郑洞国是第一个被日军击溃的突击兵团师长,但现在他带着残部回来了,是从骑兵第四旅团的尸体上走回来的。
二五九旅先走,接着是孙永胜旅的卡车一辆接一辆从公路上驶过,卷起的尘土扬到路边的杨树叶子上。
然后是八十七师其他两个旅的部队一批批地撤下来并乘坐卡车北上回防沪宁线。
郑洞国站在路边看着这些部队从面前走过去,卡车的发动机声、脚步声、偶尔有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沿着公路往前飘。
等最后一辆卡车走远了,公路上安静下来,郑洞国才转身对参谋长说:“我们也走。”
第二师的残部开始往北走。
他们的目标是最近的火车站,从那里乘车北上句容。
走到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车站是老式的站房,青砖墙被炮火震出了好几道裂缝,站台上的木制候车长椅被掀翻了好几张,一盏汽灯挂在站台柱子上,火苗在玻璃罩里偶尔跳动一下,发出很轻的咝咝声。
军列停在站台上,车头是烧煤的蒸汽机车,烟囱里冒着白色的蒸汽。
士兵们排队上车,没有人说话,每个人扛着自己的步枪踩着踏板上了闷罐车厢,沉重的脚步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郑洞国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月台上,回头看了一眼沪宁线的方向。铁路在月光下往远处延伸,钢轨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收回目光,踏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郑洞国坐在闷罐车厢里靠门的位置,手搭在枪身上。
车厢里挤满了士兵,有人靠在车厢壁上打盹,有人低着头检查手里的步枪,有人把手伸进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饼掰成两半分给旁边的人。
参谋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伤亡统计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郑洞国看见了。“念。”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念了。
他把名单从头念到尾,一个个名字从嘴里出来,飘进车厢里嘈杂的空气。“五五四团,张秉周,阵亡。五五五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