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九月十九日上午到的。
柏林使馆的译电员从机房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份薄纸,脸色发白,差点在走廊里绊了一跤。他在门口刹住了脚步,喘着粗气把那张纸递给武官参事。
很快东北事变的消息就传遍了使馆。
陆诚是傍晚回到的使馆。
因为使馆的都知道陆诚算是大人物,是军方的新星。
所以武官参事专门等他回来把电报给他。
对他说
“咱们开个会。党国应该也会请求得到德国的支持,陆上校也参加一下会议吧。”
陆诚虽然刚从这个消息中缓过来,听了参事的话。也点了点头。
很快大使召开了德国使馆内部的会议。
“沈阳。昨夜。日军进攻北大营。”
窗外的柏林城照样过它的日子,电车叮叮当当地走,商店开门营业,人们拎着公文包走进写字楼,全然不知也无需知道万里之外一座叫沈阳的中国城市正在发生什么。
电报从大使的手里传出去,一个人看完递给下一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像某种不和谐的交响。
“北大营驻军没抵抗。”
参事的声音发涩,像喉咙里塞了一块没咽下去的干馒头。“日军伤亡不大。”
真的有伤亡吗?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的心里产生。
但没有一个人问出来。
“不抵抗?”一个武官摔了手中的铅笔,笔从桌上弹起来蹦了两下滚到地上去了。“为什么不抵抗?东北军是干什么吃的?几十万人,枪都是烧火棍?”
没人回答。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不抵抗不是东北军自己决定的。
陆诚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想起济南,想起交涉署对面基督医院的墙根,日本兵抱着枪缩在沙袋后面,被他的人堵了整整一天。开战?反击?他在济南干过,打死二百多个日本兵,抓了三个俘虏绑上棉垫子在团部的院子里当着弟兄们的面一拳一拳地打,打到那个叫田中的日军士兵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以说他的部队是现在整个国家唯一杀过日本人的。
他的兵有的也被日本人杀害。
“我们的电报有没有提到沈阳城内其他区域的情况?”有人问。
参事摇了摇头。“电报很短,只说日军进攻北大营,其他区域情况不明。”
不明。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可怕。因为不明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意味着沈阳城里的百姓正在经历什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