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道。
大使馆的人听说过济南的情况。那段时间在德国日本使馆的人处处挑衅。
有的人撇了撇陆诚。
这时候的人们不知道奉天是什么情况,济南的那一幕也许正在重演。陆诚在济南的时候蔡公时还活着,交涉署守住了,那个没见面的外交官被从日本人手里抢出来了。但沈阳呢?沈阳有谁去守?有谁去抢?
“我们要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寻求德国人在国际上的支持。”
大使定了调子。
很快会议结束了。
陆诚回到房间。
“张学良。”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见过张学良。但是后世张学良的照片,张学良的采访他都见过,文章演的少帅很好。但他张学良远没有文章演的有气魄。
他的父亲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
他和日本人有国仇家恨,就这么认了。
他手里攥着几十万条枪,东北军的装备在国内是独一份。空军有飞机,陆军有坦克,兵工厂能自己造枪炮弹药。
杨宇霆他敢毙,日本人他不敢打。杨宇霆是东北军的老人,跟了他父亲一辈子。他要整军经武,要削除老臣势力,要掌握权力,说毙就毙了。
毙杨宇霆的胆量拿去毙日本人,东北也丢不了那么快。
他的手攥紧了桌角,指节发白,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出来。
他知道不全是张学良一个人的错。常凯申的电报比他少帅府的戏票先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东北军不是他张学良一个人的东北军,是国民革命军的东北军。常凯申说不要抵抗,他张学良就不能让几十万人拿着枪去跟日本人拼命。
这个道理他懂。常凯申要安内,要先安内再攘外。安内安了几年?从南京安到南昌,从南昌安到武汉,从武汉安到长沙,从长沙安到南昌,兜兜转转,越安越多,日本人的野心越安越大。
济南的事常凯申扛不住了,他亲眼看着他发来的电报——从济南城里枪声响起来的那一刻起,从交涉署被日军包围的那一刻起,从蔡公时被困在楼里的那一刻起——从“忍辱负重”到“不许再打”,从“不许再打”到“你那个团撤出济南,绕道北上”,一字一句电文,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打了,他救了蔡公时,他打死了二百多个日本兵。然后他撤了。绕道北上,继续北伐。常凯申说他理解。走之前跟他说委屈你了。
委屈?他有什么委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