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放,看了他很久。“老二,你变了不少。比以前壮了,也黑了。像你爹年轻时候。”
陆诚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又拉着陆镇的手,“老大,你瘦得厉害。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有。”陆镇说,“娘,我好好的。”
“进屋说话。”父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陆敬亭坐在堂屋里,正在喝茶。他比陆诚记忆里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躲不闪。
“坐。”他指了指椅子。
陆诚和陆镇坐下。母亲端了两碗茶上来,又端了一碟子点心,桂花糕,还是热的。
“吃点东西,”她说,“你们在外面吃不好。”
陆诚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的,入口就化。他想起小时候,原身最爱吃这个。母亲做的桂花糕,一年做不了几回,每次做他都抢着吃。
“好吃吗?”母亲看着他。
“好吃。”陆诚说。
母亲笑了,眼眶又红了。“好吃就多吃点。走的时候带一包,路上吃。”
陆诚吃着嘴里的桂花糕,嘴里是甜的,心里是苦的。
前世,他父母离婚又分别组建了家庭。他从未体会过这般关爱。
陆诚突然很想转身逃走,这不是属于他的幸福。
但内心的渴望又让他驻足。
天黑了。母亲去厨房收拾东西,堂屋里只剩下父子三人。煤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
陆敬亭喝了口茶,看着他们两个。“南昌这一仗,打得怎么样?”
“打下来了。”陆镇说,“二连从南边摸进去的。”
陆敬亭看了陆诚一眼。“你那个连?”
“是。”陆诚说。
陆敬亭点点头,没再问。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石榴树上面,照着院子里的石板地。
“你们明天就走?”他问。
“是。”陆镇说,“往东边打。”
陆敬亭沉默了一会儿。“浙江那边,孙传芳的人还在?”
“还在。”陆镇说,“桐庐、富阳、杭州,都有人。总司令下了命令,要乘胜追击,不给孙传芳喘息的机会。”
陆敬亭又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看着陆诚,忽然说:“老二,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月亮照在陆敬亭的白头发上,亮得刺眼。
“常凯申这个人,”陆敬亭开口了,“你跟他打过交道?”
陆诚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