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拿下之后,部队休整了几天。
新兵补进来,弹药补上来,伤员送下去。
王刀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动了,吊着胳膊在院子里练刺刀,一刀一刀地刺,刺得满头大汗。王得胜带着一排训练,嗓门还是那么大,喊得整个祠堂都听得见。
孙永胜跟着周明远学认字,一天五个,认了忘,忘了再认。赵德明闷头画地图,把浙江一带的地形一张一张地画出来,铺了一地。
陆诚每天早起,带着连队跑操,然后坐在祠堂门槛上看赵德明画地图。
他把浙江的地形记在脑子里,和赵德明画的对了一遍又一遍。桐庐、富阳、杭州,每一条江,每一座山,每一条路,都在他脑子里一点一点亮起来。
命令下来的时候,是四月初。
“二连,随团东进,目标浙江。”传令兵把命令送到陆诚手里。他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里。
“收拾东西,”他对王得胜说,“明天出发。”
走之前,陆诚想去看看父亲和母亲。
父亲陆敬亭在南昌城里有一处老宅,在城南一条巷子里,离祠堂不远。南昌打下来之后,父亲就从上海回来了,母亲也跟着回来了。
陆诚一直没去,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说什么。他是穿越过来的,那个真正的陆诚早就死了。他占了人家的身子,用了人家的名字,当了人家的儿子。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两个人。
陆镇来找他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阿诚,去看看爹娘。”陆镇站在祠堂门口,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陆诚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穿过巷子,走过几条街,到了一扇黑漆门前。陆镇推开门,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花还没开,叶子绿得发亮。
“爹,娘,我们来了。”陆镇喊了一声。
屋里有人走出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穿着蓝布褂子,围裙还没解下来。她看见他们,愣了一秒,然后眼眶就红了。
“老大,老二……”
她走过来,拉着陆镇的手,又拉着陆诚的手,看了又看,眼泪就掉下来了。“瘦了,都瘦了。打仗吃苦了吧?”
陆镇没说话。陆诚站在那里,看着她。他脑子里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是母亲,知道他小时候生病她守了一夜没睡,知道他要去北平念书她哭了好几天。但那都是原身的记忆,不是他的。
“娘,没事。”他说。声音有点涩。
母亲拉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