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乙等或丙等。陈教官在成绩单上批了一句:“文胜于质,需加磨练。”
林骠的成绩单正好反过来。术科全优,国文和政治也还不错。陈教官的批语是:“质胜于文,需明大义。”
两张成绩单被并排摆在队部的桌上,陈教官坐在后面,像下棋的人看着两枚棋子。
“你们两个,”他说,手指轮流点了点二人,“一个能写,一个能打。黄埔不要偏科生。我要的是又能写又能打的人。你们互相教。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两张全优的成绩单。做不到,一起受罚。”
陆诚和林骠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从互相教导开始。
陆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林骠。
这个人话少,少到近乎没有。该出操出操,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别人聊天他不插嘴,别人吵架他不劝架,别人打架他绕道走。就那么沉默着,像一块石头蹲在那儿。
也只有陆诚,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但陆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三天,终于想起来了。
炒黄豆。
林骠怎么能不嚼黄豆呢?
后世那些记载里写的——林骠常吃炒黄豆,嚼着黄豆想问题,嚼着黄豆看地图,嚼着黄豆打胜仗。
这是因他负伤也好,还是补充营养也好,这个习惯总是变不了的。
几十年后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除了那些惊天动地的战役,记住的就是这个细节:一个沉默的元帅,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把炒黄豆。
可眼前这个林骠,还不嚼。
陆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他还没有这个习惯,那就我来。这个习惯得是我传给他的。几十年后有人问起来,林骠要是还记得,会说——是一个叫陆诚的人,在黄埔宿舍的煤油灯底下,递给我第一把炒黄豆。
想到这里,队列里的陆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想什么呢,陆诚。”
陈教官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去,给我跑三圈。”
陆诚乖乖上了跑道。但跑着跑着,脸上的笑意还是收不住。风灌进嘴里,他边跑边笑,像一个揣着秘密的傻子。
那天晚上,陆诚去了趟校外的一个村里。
村里有个杂货铺,卖盐卖油卖火柴,也卖花生瓜子。铺子小得很,一盏煤油灯照着柜台,掌柜的正趴在柜上打盹。
陆诚敲了敲台面:“掌柜的,有炒黄豆吗?”
掌柜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想了半天,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包东西,吹了吹灰。
“上月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