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
陆诚接过来掂了掂,纸包沉甸甸的,油渍从纸里渗出来,闻着一股焦香。
“要。这一包都给我。以后还来买,劳烦您给我备着点。”他付钱付得痛快,把纸包揣进怀里。
晚上,宿舍里。
煤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在墙上涂了一层陈旧的琥珀色。其他人已经睡熟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有的像拉锯,有的像闷雷,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含含糊糊不知在喊谁的名字。
林骠没睡。他靠着墙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战术学》,眼睛盯着书页,像要把纸看穿。
陆诚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怀里那包黄豆硌着胸口。
他坐起来,摸出纸包。
“林骠。”
林骠抬起头。
“你不觉得光看,有些枯燥吗?”
陆诚晃了晃手里的纸包,纸皮窸窣响,豆子在里头沙沙地滚。
“尝我这个。”
他走过去,把纸包搁在林骠床上。林骠看了一眼,没动。
“黄豆。”陆诚说,“炒过的。”
林骠还是没动。他看着那包东西,像在审视一件不明来路的装备。
陆诚也不催他。在林骠床边坐下,自己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炒黄豆的香气在齿间炸开,咯嘣咯嘣,又脆又香,满嘴都是焦焦的豆味儿。
“这东西香得很,你不试试?”他嚼着,含含糊糊地说。
“你不知道,伟大的思想家都得嘴里有点东西——你看曹操横槊赋诗,李白对月饮酒。咱们革命军人,嚼点黄豆怎么了。”
林骠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从纸包里抓了一把。
塞进嘴里,嚼了一下。
停住了。
又嚼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嚼起来,眼睛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到半秒,但陆诚看见了。
“怎么样?”
果然。小胜一局。陆诚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分。
林骠没答话,又抓了一把。
陆诚笑出声来:“行,你吃吧。我那儿还有。”
林骠嚼着黄豆,看着他。
“以后想吃,跟我说。”陆诚压低声音,“我去村里买。”
林骠点点头,又抓了一把黄豆。煤油灯的光晃了晃,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瘦,颧骨还是高,眼睛还是亮。但嚼着黄豆的样子,比只看书的时候放松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陆诚站起来,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咯嘣。咯嘣。咯嘣。
豆子在林骠嘴里碎裂的声音,均匀,缓慢,像某种密码敲击。他翻了个身,听着这个声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