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比人先到了大理寺。
裴府素封摆上核文房长案时,沈令姝本人还没有进门。封面写着“沈氏家内陈述一纸”,下压外书房青墨押;旁边另有刑部的申请纸,题头仍是“沈氏次女所知”。
青漆题匣留在身后的封架上,一道泥印也没有动。
录事先念收纸路径。昨日申初,裴府小厮把素封送到刑部外收案;酉初,刑部只在外封另加收时签,没有拆纸,当夜转存大理寺新材柜。今日启封以前,裴府押角与刑部收时签都完整。这条路径只能说明纸从哪一道门进来,不能说明纸在裴府哪一间屋、由谁起稿,又在什么情形下落了姓名。
承办评事先道:“今日只辨新材料身份,不开四端,不答题匣正文。辨得清,才议这张申请能否入附;辨不清,仍作私纸。”
刑部主簿验过裴府押角,将素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净纸,没有拟稿,没有官问封号,也没有官吏念回。纸尾是沈令姝姓名与昨日午初时辰,下面落着裴府外书房管事、内院张妈妈两个私押。
主簿把纸转向沈照檀。
“沈夫人与令妹同府长大,可识她的字?”
“认得一些。”
“这是不是她亲笔?”
沈照檀没有接那句“是”或“不是”。她先看纸尾,再从第一行慢慢看到末行。
纸上写:
“妾于诸事显露以前,曾听长姊沈照檀亲言……”
后面依次列顾氏旧妆奁入沈府西角门、紫檀小匣随车并藏旧账、半枚麒麟玉另有北境同形之物,又说沈照檀后来追问戊七、寻找岳秉义、核顾氏退奁,并非偶然得线,而是早有安排。
末尾还有两句:
“妾记不真切,所知止此。”
沈照檀看了第二遍:“名字像她写的。”
主簿立即问:“只有名字?”
“‘未’字第二横短,收锋微挑;她写自己名字时,‘姝’字右旁末两笔惯常连作一笔。这里都有。”
“所以是她亲笔。”
“所以这几处像她的笔迹。”沈照檀道。
主簿把纸按住:“沈夫人连亲妹妹的字也不敢认?”
“认字,不等于替一张纸认形成经过。”
“那两句口气呢?”主簿指向末尾,“‘妾记不真切’‘所知止此’,是不是她平日说话?”
沈照檀看了一眼:“她遇到不肯担尽的事,的确常说记不清。‘所知止此’也可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