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头看她翻的那几页,记录册上密密麻麻都是手写的数字和标注,她的字迹不大,偏瘦,但每一笔都极其规整,像是一行行被仔细排版过的东西。

  「是那个应力问题解决了?」他随口问。

  「对。」沈星苒用食指点了点记录册里某一行数据,「把硅烷和氨气的摩尔比再往上调了一点,成核密度上去了,薄膜内部的应力分布也比之前均匀了,卡点就是在这里。」

  她解释得很平静,那种投身研究中的人说起自己领域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平静,不带表演色彩,也不期待对方完全能跟上每一个细节,只是本能地用最准确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

  许琛随手拿起旁边一本翻开的参考文献,低头看了几行,又放下来。他没有接着追问,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着仪器的嗡嗡声,让沈星苒说她想说的,说完了就停。

  这种沉默不让人紧张。实验室的日光灯打着稳定的白光,窗外是四月末校园里的一点树影和鸟鸣,沈星苒翻着记录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就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这段安静,比外头那些满桌推杯换盏的热闹自在了不知道多少倍。

  许琛伸手,把记录册最新那页上她画的几张折线图扯过来,翻过去看了看背面——背面的图也是她画的,更早一些,数值比现在差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她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道叉,旁边写了半行小字,把卡点的原因标了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线。她把卡了多少天的问题在哪一步上攻破的,从背面那页到正面这页,中间用掉了多少个凌晨,多少罐那台廉价咖啡机里压出来的、苦涩而劣质的提神液体。

  「对了,」沈星苒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有件事有点奇怪。」

  她转过身,对着桌角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把鼠标往右边移了移,调出一个数据监测界面。屏幕上是一张算力资源的使用记录图,时间轴从前天晚上拉到今天早上,到昨晚凌晨两点前后,那条折线出现了一个非常骤然的断崖——从正常使用时的稳定波动,直接落到了底部,一条几乎贴着零轴的水平线。

  「昨晚凌晨开始,超算中心分给我们的算力节点全断了。」沈星苒皱着眉,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断崖的位置,「通知说是临时系统升级,说今天上午修完之后会恢复,但到现在……」她把屏幕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没动静。我们有一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