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断电。”便条用透明胶带贴了两层,胶带边缘已经发黄卷曲。
最里面的一间玻璃隔间还亮着灯。
许琛穿过空旷的办公区,走到玻璃隔间门口。
坐在电脑前的人没有回头。
从背影看,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肩膀向前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之后再也没能直起来的姿态。椅背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他穿的是一件洗到起球的深蓝色T恤,头发没有梳过,后脑勺乱成一团。桌面上摊着两个显示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RTL代码,代码旁边的文本编辑器里开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孤零零地在第一行闪烁着,没有任何输入的内容。
地上,大概十几个烟头散落在椅脚周围,有几个踩扁了,有一两个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像是被人摁灭之后随手丢掉的。烟灰盘搁在桌角,里面满了,顶上还叠着两个压在一起的烟盒,一个已经揉烂,一个是拆了一半的新包。
许琛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镜片很厚,把他眼睛后面的世界压缩成两个略微变形的圆。胡子没有刮,密密地铺在下颌,颜色乱,里面混着几根白的。眼下的青黑已经不能用“黑眼圈”来形容——那更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浸润过,颜色深且哑。
“你谁?”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更像是一种反射性的发问。
“找林峰林总的。”许琛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图形设备这边,想聊一聊下游定制的合作。”
名片是临出门前准备的,普通的白卡纸,横版,上面就几个字:某某图形设备采购商,采购负责人,一个他随口编的名字。连公司全称都没有印,只有一串手机号。
林峰没有站起来。他用一种“已经对世界失去了基本兴趣”的目光扫了一眼名片,然后把名片搁在键盘旁边,语气平得像是在读设备使用说明书:
“我们只做底层架构。技术授权、下游定制,不接。”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门在后面,不送。”
说完,他转回去看屏幕了。
许琛没有动。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落在林峰桌面上那堆废弃的架构草图上。草图用A3的纸打印的,被人叠过又摊开过好几次,折痕交错,几个地方已经磨破了。最上面那张没有盖住,露出左上角的模块标注。
他走进去,绕过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