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指引牌立在角落,铁皮做的,上面用磁贴标注着各层的入驻企业。三楼的一块磁贴贴着“芯火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但磁贴的右下角被贴上了一张醒目的红色纸条:“欠缴水电费,已进入停止供电程序,请于五日内补缴,否则将停止供电。”
纸条上盖着物业公司的红章,日期是三天前。
许琛看了两秒,转身走向楼梯。
楼梯间的灯管有一根坏掉了,剩下的那根也在不规律地闪烁,把墙壁上斑驳的污渍打出一明一暗的光影。他踩着水磨石台阶上了三楼。
走廊的地面扫过,干净。
但这里的干净,是一种“彻底被清空”的干净——两侧门板全是关着的,几间办公室的玻璃门上贴着“转让”或“招租”的纸条,落款全是不同的中介公司。走廊末尾有一扇玻璃门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缝,从里面透出灯光,也透出声音。
许琛放慢了脚步,在距离那扇门三米的地方停下。
声音是两个人的,音量都不小,带着那种积压了很久的疲惫和愤怒:
“连服务器的电费都交不起了,还谈什么流片?”一个男声,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老婆下个月生,我不能跟着你饿死!”
“你先别急——”另一个声音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不急?我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工资了!”
玻璃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工程师大步冲了出来,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工牌上的照片已经皱了边,显然挂了很久。
他走得很急,差点和许琛撞上,脚步顿了一下,用充血的眼睛扫了许琛一眼,没说话,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的静默里。
许琛抬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一股夹杂着烟味和咖啡焦糊气息的热浪扑出来。办公区比他预想的大,六七十平方的格局,但现在几乎空了——工位上只剩下几把没有被搬走的椅子,桌面散落着废弃的架构草图、打开的空文件盒,还有几个装了一半的纸箱,纸箱旁边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工作服,工作服上的公司LOGO已经洗得模糊。
服务器机柜在靠窗的位置,三台排在一起,指示灯只有中间那台还在闪烁绿光,另外两台已经是熄灭的黑。机柜侧面贴着一张手写的便条:“磁盘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