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确实可行。ASIC的设计逻辑,就是为特定任务优化,摒弃所有冗余。但问题是——”

  他转过身,看着许琛。老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探究的凝重。

  “你要设计这套专用指令集,就必须彻底吃透‘烛龙’引擎的所有底层逻辑。每一个着色器的计算流程,每一个缓存预取算法,每一个并行调度策略。你确定你的团队能做到?”

  “‘烛龙’引擎是我团队设计的。”许琛说,“每个字节的代码,我都清楚。”

  陈平国院士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他走到那张堆满图纸的大桌子旁,把那些凌乱的纸张一把推到角落。他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椅面的灰尘。

  “坐。”他说,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很多,“把你的思路,从头到尾讲一遍。每一个细节,包括你打算怎么绕过专利壁垒,怎么处理流片失败的风险,怎么构建从设计到制造的完整链条。”

  许琛拉开椅子坐下。陈平国院士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几个研究生也围了过来,有的拖过椅子,有的干脆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琛。

  许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每一个词都清晰准确。他从“烛龙”引擎的图形渲染管线讲起,解释为什么通用GPU的指令集会造成算力浪费;他讲专用指令集的设计原则,如何用最少的指令覆盖最多的计算需求;他讲ASIC的设计流程,从RTL代码到综合布局,从流片测试到封装测试;他讲如何利用国内现有的成熟制程节点——比如十四纳米或二十八纳米——来做第一代原型芯片,先跑通流程,再迭代优化。

  他讲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任何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架构草图,偶尔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实验室里一直很安静。只有许琛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讲完最后一个环节——“如何用自家业务线消化第一代芯片的落后产能,形成商业闭环”——许琛停了下来。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陈平国院士坐在对面,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很慢,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

  过了大约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