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起身。他走到墙角那个老旧的茶柜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罐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他撕开纸包,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茶叶——叶片粗大,边缘卷曲,看起来品相并不好。
他舀了两勺茶叶放进紫砂壶,拎起旁边电炉上烧着的水壶,沸水冲入壶中,一股浓郁的、带着焦香的茶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提着壶,给许琛面前的杯子倒满。
“大红袍。”老人说,“武夷山正岩的老树,我一个老战友每年寄两斤过来。平时舍不得喝。”
他把茶杯推到许琛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老人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喝了一小口。
“你的思路,”他放下杯子,看着许琛的眼睛,“理论上,完全可行。ASIC的设计逻辑,确实可以绕开通用指令集的壁垒。从应用反推硬件,这条路国内从来没人敢走——因为没人有你这样的‘应用’。”
许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泛起一阵暖意。茶叶的香气在口腔里回荡,苦涩之后,是一丝悠长的回甘。
“陈老,”许琛放下杯子,“理论有了。但我缺人。”
陈平国院士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什么意思?”
“江大微电子学院的理论研究是国内顶尖的,”许琛说,“但芯片设计不是写论文。它需要一支有实战流片经验的工程团队。从RTL编写到综合布局,从物理验证到封装测试,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踩过坑、烧过钱的人来把关。您的团队里,有这样的团队吗?”
老人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实验室角落里那台布满灰尘的频谱分析仪上。
“没有。”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苦涩,“我们只有做理论的博士生,和做验证的工程师。真正的流片实战团队……国内有,但不在高校里。”
“在哪里?”
陈平国院士放下茶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个通风口,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他背对着许琛,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芯火科技。”他说,声音很轻,“三年前,他们尝试自研过一套RISC-V架构的AI加速芯片。团队核心是从海思和寒武纪出来的,流片经验超过十次。但去年,他们的投资方撤资了,现在团队欠着三个月工资,核心成员走了一半,剩下的在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