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务实的东西——他已经接受了沈墨白的专业性,现在他在想怎么让这件事落地。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许琛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画概念图。”
李明远的矿泉水瓶停了。
“是让你的人重新学画线。”
李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
候机厅的灯光是那种偏冷的白,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照得一清二楚。李明远的眉心拧了一下——不是反对,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重新学画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群已经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五年、八年、十年的专业美术师,要回到最基础的训练——握笔、运笔、控制粗细、理解线条的逻辑。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
李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候机厅的广播又响了一次,播报了另一个航班的信息。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但很实。
“行。”
一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之后的沉。
许琛没有多说。他把手机从大腿上拿起来,解锁,打开了和温韵诗的对话框。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美术组全员线描基础训练。周期两周。沈老师团队负责教学和考核。概念图的产出节点往后推两周。”
发出去。
李明远从旁边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见了那行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温韵诗的回复来得很快。三个字。
“明白了。”
候机厅的广播第三次响起。这次是他们的航班。
“旅客们请注意,前往江城的MU284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许琛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李明远也站起来,矿泉水瓶被他塞进了背包的侧袋里。
两个人并肩走向登机口。
李明远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许总。”
“嗯。”
“第三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第220窟。”
许琛偏头看了他一眼。
李明远的目光落在前方登机口的指示牌上,没有看许琛。
“重新画了那条飘带。”
他没有说画得怎么样。但他说了这件事本身——一个美术组长,在采风的第三天傍晚,独自返回一个黑暗的洞窟,蹲在壁画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