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
“冯敬德那种人,不好糊弄。”
“所以我没打算糊弄。”
“他如果说我们做得不对——”
“那就回来改。”
顾有文愣了一下。
许琛站起身,神色平稳。
“电影不是PPT。说服不了,就用画面说。画面还说服不了,就说明我们还没做到位。”
顾有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像制片人了。”
“制片人多难听。”
许琛背上包,往外走。
顾有文在后面问:“那你像什么?”
许琛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像一个到处借火的人。”
说完,他推门离开。
顾有文坐在原地,过了几秒,低头笑了一下。
随后,他重新转向电脑屏幕,伸手按下空格键。
画面重新开始播放。
屏幕里,一个小男孩举着糖人,站在一片燃烧后的街巷里。
……
红砖旧放映厅藏在江南大学老校区旁边的一条梧桐路尽头。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来这里。
路边的老梧桐树长得粗壮,树皮裂出深深的纹路。下午的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被切成一块一块不规则的金斑,铺在灰白色人行道上。
旧放映厅门口没有招牌。
只有一块褪色的铜牌,钉在红砖墙上。
“江南大学电影资料放映室”。
门半掩着。
推开时,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里面比外面暗。
空气里有一股老木头、灰尘和胶片受潮后的陈味。不是刺鼻的霉味,而是一种被时间慢慢泡出来的气息。
许琛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往里走。
放映厅不大。
前面是一块旧银幕,边缘已经泛黄,右上角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水渍。
墙上贴着斑驳的吸音板,有几块边角翘起,用透明胶带草草粘过。
椅子是老式木椅,扶手被磨得发亮,座面上的红色绒布褪成暗暗的棕红。
厅里没有茶水,没有果盘,没有横幅。
也没有助理站在旁边迎接。
只有一台老式放映机摆在侧面,金属外壳有些暗,轮盘边缘积着擦不掉的细灰。
最后一排,坐着一个老人。
冯敬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袖口卷起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