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井里,过了很久才听见回响。
上了车之后,韩非把后背靠在车厢壁上,隔着帘子看外面咸阳的街景。
这条驰道在渭水南岸,路两侧栽着成排的榆树,树干粗壮,树龄比他上次来咸阳时又老了几岁。街上的行人比新郑多,但不如临淄挤,每个人都走得匆匆忙忙的,像是在赶什么注定赶不上的事。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之前一见,师弟你当时还是长史。现在——你直接成了客卿,位比左庶长,真可谓是官运亨通啊。”
李斯闻言,朝王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恭敬,既不夸张,也不敷衍。
“唉,也多亏大王赏识,才让我能够一展胸中所学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是谦逊的,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那是真真实实的自得。
一个从楚国上蔡走出来的穷小吏,凭自己的本事在秦国爬到了客卿,说不骄傲是假的。
但紧接着他苦笑了一声,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韩非脸上。
“但我再怎么升,哪比得上令弟升无可升的境地呢?”
叶腾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令弟。
那就是指九公子的弟弟,也是四公子的弟弟——十四公子韩沥。
据他所知,韩沥去年来秦国之后就没什么像样的消息传出来了。
去年年初得了个五大夫爵,弄了个什么水虫之会,请了一堆六国贵胄和诸子百家的头面人物去捧场,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后来听说在秦国谋了个差事,但具体是什么差事,韩国朝堂上没几个人说得清。
怎么现在从这个客卿嘴里,就成了“升无可升”了?
他升成了什么?
叶腾往前倾了倾身子,想听下文。
韩非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说这次我来,不是我弟弟来见我——他最近去哪任职了?”
“去废丘担任县令了。”李斯说道。
叶腾那口刚提上来的好奇气一下子噎在了嗓子眼里。
县令?
他差点没把这两个字从嘴里喷出来。
韩沥是什么人?
韩国的十四公子,正经的宗室血脉,韩王之子。
跑去秦国当个县令——这叫什么升无可升?
一个千石的小官,韩国宗室里随便扒拉一个都能比他高!
这也叫升无可升?你们秦国没别的客套话可以说了?
但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咽下去,韩非就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