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个软一个硬,但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别动韩沥的底牌,别逼他出剑。
他有些不以为然。
他是内史,是二千石的大官,是嫪毐花了太后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安插上去的重臣。韩沥不过是个县令,就算剑术再高,又敢拿他怎么样?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好。”宣肆点了点头,脸上的不以为然被压得很低,但没有完全压住,“既然侯爷和卫尉都这样说了,宣肆自然从命。”
这句话的尾音里藏着半丝不服。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但没有人戳破。
嫪毐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内堂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嫪毐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约莫几天的功夫。
嫪毐正在内堂批阅咸阳周边的布防图,朱笔握在手里,在图上画了个圈,正要落笔标记下一处换防节点——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宣肆大步跨进内堂,脸上的红光比几天前在朝堂上被吕不韦打脸之前还要亮。
“侯爷!我又发现了可以整那韩沥的机会!”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息这个机会就会从手心里溜走似的。
嫪毐抬起头,朱笔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宣肆那张兴奋得发亮的脸,心里忽然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既视感。
几天前也是这样——宣肆捧着李爱的帛书冲进来,满脸红光,说韩沥盗窃少府机密,说韩沥在废丘私建造纸坊,说这事稳了,这次肯定能扳倒韩沥。
结果呢?
他发现自己对宣肆的“发现”已经没有第一次那种期待了。
“噢?”
嫪毐放下朱笔,靠在凭几上,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是什么机会?”
宣肆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但压低的声音反而让他语气里的兴奋更加凸显。
“据说韩沥带了整整三百多人,进入了废丘,其中还有一百带甲之士!”
嫪毐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直了——然后突然一顿,整个人从凭几上弹了起来。
“什么?!”
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目光如刀一般钉在宣肆脸上。
“一百带甲之士?”
“带甲之士”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的落点都比前一个更沉。
不是因为他不信,而是因为他太清楚甲胄在大秦意味着什么——甲胄是军国重器,私藏甲胄,视同谋逆。
“没错啊!”
宣肆没有注意到嫪毐语气里的警惕。他此刻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