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见到你,但你功法的修炼进度让我感到有些绝望。”
大司命没有马上回答。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动作幅度极小,但韩沥捕捉到了——她似乎也在评估他刚才那句话的真实性。
“是你刚刚采气完毕,心中桎梏去了一点,精神放松下,没注意到我罢了。”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不是故意端着的冷,是那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清冷。可又带着一层空悠悠的质感,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音。
韩沥愣了一下,他明明记得……刚刚那句话的话音不是带着点玩味声调的吗?
然后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实的、松了口气的笑。
“噢,那幸好旁边站着你。”
“哼。”大司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在夜风里一飘就散,“我可不是你的朋友,如果有需要我会杀了你。”
“也行。”韩沥的回答来得更快,快到几乎没有经过大脑。
大司命不说话了。
韩沥没有看她。
他把目光重新落向远处的废丘城,月牙还没沉到城墙底下去,今晚的月色倒是挺殷勤的。
“我尝试看得淡。”他忽然又开口了。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刚才那句被大司命打断的歌词,“因为我才这个年岁,很多事我还没经历呢。”
大司命依旧没说什么。
“不够潇洒就不够勇敢。”
韩沥说完这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继续唱那首被打断的歌。
因为这首歌他太熟了。
熟到一唱起来就止不住,像水开了之后蒸汽会把壶盖顶起来一样,这首歌就会自己往外冒。
“苦来我吞,酒来碗干!”
曾几何时,在新郑托底流民的时候,哪一晚不是苦中作乐?只有心才能硬起来,明天才能继续干。
韩沥猛地聚起一口气——
“仰天一笑泪光寒——哈哈!!”
这一声长笑如惊雷乍起,震得周围的虫鸣都断了一瞬。
笑声在空旷的野地里撞了好几圈才消散开,惊得远处灌木丛里不知什么东西扑棱棱地窜了出去。
“待会白天废丘城会有人来禀报你城外有异响的。”大司命对此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里似乎带着极淡极淡的不知是吐槽还是看乐子的情绪。
韩沥根本不以为意。
他继续唱,调门比方才更高了一度:
“滚滚呀红尘翻呀翻两番,天南地北随遇而安!”
“但求情深缘也深,天涯知心长相伴!”
大司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有点自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