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红鸮的牙齿微微磨了一下。
他想起了韩沥说的话——“一百金是小钱”。说这句话的时候韩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而他真受不了那种表情。
“还给我一百金……”红鸮对此嘴角抽搐着,微微细语,“我会让你明白,你……坐大了我……有多错!”
我要把你狠狠地踩下去!
这是红鸮心里最强烈的念头。
红鸮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句话。
如果有人告诉了韩沥,韩沥就会戒备。
韩沥戒备了,他红鸮就永远翻不了身。
他合上眼睫毛,在烛光后面那一片黑暗里,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
风从渭水方向灌过来,穿过坊巷里光秃秃的槐树杈子,发出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的声音。
烛火在风中跳了两跳,红鸮赶紧伸手护住——这是他自己的光。
不能灭。
他把灯笼的罩子重新盖上,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坐下,把那口箱子放在腿边,手搭在箱盖上,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等着下一个天亮。
而韩沥也在夜色中穿行了一段时间,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上。
但除了韩重没睡等着韩沥外,还有一个人没睡——白凤。
白凤倚在正堂侧面的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去见了红鸮?”看见韩沥回来后,白凤对此抱着胸问了一句。”
“十二尊白瓷美人突然搞得这么个下场。”韩沥掸了掸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该承担点还是该承担点。”
他转头看向韩重:“嫪毐给了他一百金。这次我造成的乌龙,我准备也赔他一百金——我跟他说了,可以分期付款——”
“公子,我们不必欠他的。”韩重直接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该给他一百金就一百金。现在幻梦开始缓缓进驻咸阳,我们在财务上并不捉襟见肘。”
韩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多坚持。
白凤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他就那么靠着门框,双臂抱胸,等韩重的账算完了,才偏过头,问了一句。
“他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韩沥把目光转向白凤:“他打算深度介入秦国内部事务。会回信给将军,让将军开始同意以夜幕的形式去跟嫪毐接触。”
白凤的眼睛眯了起来。眯得不快,但从眼缝里透出来的光一下子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