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鸮却马上把手从塑像脸上放了下来。
“我敢。”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因为我终究跟韩沥不一样。”
嫪毐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在那个放下来的手和那张年轻赵姬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
“好!有点胆子,确实跟韩沥不一样。”
他摆了摆手,那个手势带着一股子扫兴的、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认账的烦躁。
“你走吧。也许以后,我用得着一个来自夜幕的朋友。今天你为自己挣了一条命——但滚吧。”
韩竭和连晋已经退到了嫪毐身侧。
但红鸮还是没动。
嫪毐的眉头拧了一下。
“怎么?”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股子阴鸷的不耐烦,“想着活够了,直接命丧这里?”
韩竭和另一个剑客的手指同时搭上了剑柄。一左一右,两把剑在鞘中微微弹出半寸,剑刃和鞘口磨出一声极细极轻的金铁之鸣。
红鸮站在两柄即将出鞘的剑中间,既没有掐剑诀,也没有退后。
“如果我一钱没收到,那就是韩沥送给你的。”他顿了顿,“但你真想欠韩沥这种人的吗?我就是被他所欠,心有所恨,无法应对。”
他摊开一只手。
“你要想被他所欠——那就当我没说,我直接走。”他看了看两边封住他去路的剑客,又看了看嫪毐,“当然,若变卦又想杀我也成。”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退了。
“但如果我无缘无故死了,不知道我们谈了什么的韩沥,真的不会承担让我殒命之责——为我报仇吗?”
“别给我提这个!”
嫪毐的手在扶手上猛地拍了一下。
弄玉有事,太后负责——韩沥这句话就像一个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套,每次一想起来就觉得那根绳子又紧了半分。
他在太师椅上喘了两口气,每一口气都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然后他抬起眼,盯着红鸮。
“你要多少?”
声音里的恼怒还在,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变了——从杀意变成了讨价还价。
红鸮把手放下来。
“您看着给。这玩意我也不知道值多少。这是韩沥的作品,但他从不定价。”他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他说过对于这一切——毁了也可以。反正他看不上。”
芊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尊白瓷美人上。
韩沥……就是造了这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