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臣打算在这个大背景下,问一下太后——有没有考虑过,嫪毐一旦成功后,太后自己未来的处境问题。”
嬴政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叩下去,就那么搭着。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弄玉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他终于开口,问出的却不是关于太后、不是关于嫪毐、不是关于秦国的存亡安危,而是这个。
“不是。”韩沥摇头,“臣只对她有两个考量——她的父母,李开和胡夫人都和臣是故交,弄玉出事,臣无颜回新郑。”
他顿了顿。
“第二个,臣想撮合弄玉和白凤。”
嬴政的眼皮跳了一下。“你还会回新郑?”
“当新郑成了秦地后,臣为何回不得?”韩沥反问。
嬴政的眼神动了一下,没有接。过了几息,他又问:“那你老实交代——弄玉一旦在宫中出了事情……你是不是确实要太后负责?”
“王上,臣只是觉得,享受权力的人就应该承担责任。”韩沥没有直接回答。
嬴政不依不饶:“如果她不小心死了呢?”
“臣希望永远不会发生这种事。”韩沥的语气冷了下去,“愿上天保佑她。”
“她只是个琴伎。”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劝诫。
“但太后也是个女人。”韩沥针锋不让。
“放肆!”嬴政猛地站起身,袍角在起身时翻了一下。他绕过御案,几步走到韩沥面前,居高临下。
“你这样……就算寡人成功挫败嫪毐这个逆贼……”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此事一捅出来,寡人也得清算你,你知道吗?”
韩沥抬起头,看着嬴政,放松地笑了笑。
“那这样的话,让臣早点享受永眠,也是一件好事。”
嬴政的下颌收紧了一瞬。
“寡人不能允许你伤害太后。”他的声音不高,但重得像铁锤砸在铁砧上,“你把弄玉放得太重了!她甚至不是你的女人。”
“但臣要保证臣无时不刻都要承担责任。”韩沥的语气也重了起来,“这是臣的行事之道,也是臣能在众多人中置锥于囊而脱颖而出的特质。无论她是谁,她既然效力于臣,臣就得为她负责任。”
他看着嬴政。
“王上,与其让臣放弃原则,还不如看好太后。这真的很难吗?”
嬴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中收拢了一下,又松开。袍角垂在膝盖处,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