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寡人不让你进宫……你会怎么做?”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他仰起头看着嬴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深,但底下凉透了。
“王上,臣是韩王之子,又在韩国新郑干了十年的贱业。臣的扫撒队和粪行,每年都从韩王宫往外的垃圾和粪桶中找到一些……被折磨得不堪入目、死状凄惨的内侍和宫女尸体。”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韩沥的语气平淡。
嬴政的眉头皱了一下。
“难道韩王宫黑暗至此,秦王宫就光明磊落?”
韩沥看着嬴政,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这意味着,只要臣放下身段,臣能见缝插针地突进王宫的任何一处——在杂役、侍卫、内侍和宫女的身份之间互相转换,直到找到目标为止。”
“你是说寡人的王宫,从来都不安全?”嬴政的神色静了下来,静得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死水。
“没有哪里是真安全的。”韩沥不闪不避,“要不然臣练就自己照顾自己的本事做什么?”
他甚至没有停顿。
“不过,如果弄玉真跑到宫里来……有个人确实可以得到一点照顾。”
嬴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着韩沥,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眼睛——里面没有威胁,没有讨好,没有期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静。
两个人对视着。
殿里的烛火在他们之间跳了跳。
嬴政知道韩沥说的是谁——冬儿。
这个和他母子一起从邯郸来到咸阳的人,除了母后,他最信任的人。
也是深陷嫪毐的秘密,无法被自己保护的人。
韩沥的意思是,他可以借着弄玉入宫的机会,让冬儿某种意义上获得庇护。
前提是……弄玉出事后,太后会负责——不然……
“这话到此为止。”
嬴政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事情远未到这一步。但弄玉入乐府是定局。”
“臣替弄玉遵旨。”韩沥躬身。
“至于永久入宫之事……”嬴政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案沿,背对着韩沥,“嗯,你既然要单独面见母后,这事你跟她谈。”
“臣知道。”韩沥的语气没有波动。
“但你靠威胁母后安危、如此大不敬的手段来让嫪毐放手……虽然你马上汇报给了寡人。”嬴政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无奈的东西,“但万一事后被人捅出来……寡人还是得治你的罪,不然朝堂威仪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