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书脊砸在韩沥的额角上,页角翘起来,纸页散了几张,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韩沥一动不动。
“我叫你造玩具!”
“嘭!”又一本砸过来。
“我叫你玩物丧志!”
“嘭!”第三本。
“不准玩!”
“嘭!”第四本。
“不准玩!”
“嘭!”第五本。
“不准玩!!!”
“嘭!!”第六本。
韩沥跪伏在地上,脸上被书脊棱角刮出的红印子一道一道地浮起来,像刚被人用尺子挨着抽过。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么跪着,任由嬴政把案上的书一本一本地丢过来。
殿中的中郎郎卫们站住了。
他们的手还搭在剑柄上,目光在嬴政和韩沥之间飞快地转了一下。
那几个“玩具”落在耳朵里的时候,手上的劲已经松了大半——不涉及谋反,不是行刺,不是大不敬。
一个谒者献了个让王上不满的策,王上正在发火而已。
领头的郎官垂下眼,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收了回去,但没有下令退。
嬴政把最后一本书丢出去,摔在地上,书页朝下,纸面摩擦着青砖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面色铁青,手指扣在案沿上,指节泛白。
然后他一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发完火之后的、刻意为之的不耐烦。
“先散去吧,寡人有需要再叫你们。”
中郎郎卫领头的郎官应了一声“诺”,带着队伍从偏门退了出去。
甲叶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门关上。
寝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嬴政靠在御座上,脸色冰冷,眼底的杀意没有遮。
“现在……寡人随时都能把中郎郎卫叫过来,给你治个大不敬之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老实告诉寡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被书砸了满头包的韩沥直起身。
他没有揉额头,没有擦那道从眉角斜下来的红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臣说,臣对长信侯下最后通牒。”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书砸了的人,“要么让他去强硬地让太后收回成命;要么,臣就会在弄玉进宫出事后,把一切责任算在太后头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而折中方案,就是让臣单独见太后一次,为期一刻钟。以臣个人名义警告太后——享受到权力就得承担责任。”
“